第110章 密議 寧軒樾神情 (1/3)
第110章 密議 寧軒樾神情
“陛下, 陛下?”
窸窸窣窣的碎響刺入夢境。寧琢倒吸一口冷氣,倏地撐開眼皮。
睜眼瞬間,他一把箍住榻邊的人影, 嘶聲質問:“甚麼人?!”
近宦喫痛, 又不敢出聲, 強忍着回話:“回陛下, 太傅稱有極爲要緊的大事, 因此不得不夤夜稟奏陛下。”
“梁丘山……?他又犯甚麼毛病?”
寧琢頭痛欲裂,掌根抵住太陽xue,艱難地半坐起身。
他自打在東宮時便眠淺, 搬入式幹殿後變本加厲, 難得睡上兩三個時辰的整覺,這會兒被驚醒, 只覺得心跳如鼓,視線恍惚,過了好一會兒才略略定神,啞聲道:“有甚麼事不能多等兩個時辰?不見。”
近宦低低應聲,趕忙要去回話,身後又傳來一聲:“等等。”
寧琢掀開錦被, 忍着太陽xue連綿的刺痛, 緩緩挪到榻邊,“讓他去偏殿候着, 然後去太醫署叫人。等梁太傅走了,傳太醫進來,朕頭疼得緊。”
他說完搖動金鈴,外間宮婢接到傳喚,這纔敢快步入內, 爲天子淨面、梳頭。
寧琢略微緩過神,拂開伺候的人,胡亂在寢衣外披一件貂鼠皮裏子的大袖衫,慢慢踱到外殿。
他眼窩凹陷,因身心憔悴而眼底密佈血絲,相較之下,反不如梁丘山精神抖擻。
寧琢按捺着焦躁:“太傅又有何要事?”
梁丘山聽出他語氣中的不耐,照舊沉得住氣:“陛下,事關重大。”
寧琢自然懂這言外之意,不耐煩地屏退下人,陰沉着臉:“這下可以說了?還有一個多時辰便是早朝,有甚麼天大的事,非得急着這個時候進宮?”
梁丘山不動聲色,側身讓出緊跟在後的“隨從”。
寧琢登時變色,騰地彈起身,縮手入袖,握緊隨身匕首,聲音拔高八度:“你要做甚麼?!”
“陛下!”方必文急忙仰起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高舉以示清白,“陛下,臣確有機密要奏,事關端王和罪人寧琰!”
他這姿勢和偏殿兩角的燭臺交相輝映,頗爲滑稽,寧琢略微定心,又被接連兩聲“端王”“寧琰”觸動夢魘,皺緊眉頭。
他坐回椅上,“說。”
方必文忙將前因後果複述一遍。
不過半盞茶功夫,寧琢勃然變色,揚手將茶盞劈落在地:“你的意思是,寧琰的兒子還活着,而且還是端王暗地裏搞的鬼?”
方必文跪伏在地,深深俯首:“微臣萬不敢欺君罔上。”
“好他個寧璟珵,好他個寧璟珵!”寧琢額角青筋爆起,恨不得將牙咬碎,“私藏叛賊之子,他要做甚麼?造反嗎?!”
大衍自景和一朝起,子嗣微薄,至本朝,寧琢僅有一女,寧軒樾自不必說,而康王寧琰謀反當晚,王府中男女老幼,皆被下令誅殺。
若他的幼子尚存於世,那就是除寧琢、寧軒樾二人外,如今僅存的皇家血脈。寧軒樾拿捏住他,是在籌謀甚麼?
寧琢越想越心焦,遷怒於方必文,厲聲喝問:“既然你不受寧璟珵重用,又是如何知曉此等祕辛?”
聽到皇帝的措辭,方必文臉色有些難看,眼角抽搐了一下,把腰彎得更低。
“微臣再不濟,也是最先追隨端王的一批人,爲他東奔西走,就連隴西的機要差事都曾參與,後來雖被他棄如敝屣,但也與司衡府中不少人有交情。
“半月前,微臣無意中聽到端王尋人給孩童治病,當即起疑,只是無憑無據,又怎麼敢貿然信口雌黃?
“於是微臣多方打探,竟查出,朱華門宮變那夜,端王曾偷偷派人去六疾館,覓得一病重嬰孩,可那嬰孩從此以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陛下試想,端王好端端的,找個要病死的嬰孩做甚麼,又在數月後找小兒科醫師做甚麼?”
寧琢被他問住,在殿內來回踱步,心頭疑雲密佈:“你說得對……那兩日情勢混亂,竟叫寧璟珵混水摸魚。可寧琰死在他的劍下,他卻留寧琰的兒子一命,爲甚麼,爲甚麼……”
梁丘山森然道:“端王氣焰囂張,怕不是早就生出貳心,意在篡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