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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端水大師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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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端水大師

藍隊上場。顧明澤第一箭十環,第二箭九環,第三箭九環,第四箭十環,第五箭十環,一共四十八環。謝燃五箭拿了三十一環,比個人賽進步了。Coco五箭拿了三十三環,林小北五箭拿了三十八環。藍隊總環數:四十八加三十一加三十三加三十八,一百五十環。

彈幕:“紅隊贏了好耶”“藍隊只差七環”“顧明澤好可惜,就差一點”。

紅隊的人歡呼起來。林予抱着阿Ken的胳膊跳,蘇晚笑着鼓掌。陸辰站在最邊上,沒有參與歡呼,但他看了一眼藍隊的方向。不是看顧明澤,是看謝燃。彈幕在這個目光中刷過一行:“陸辰在看謝燃”和一行“贏了比賽第一件事是看老婆”。

午飯在運動中心的餐廳解決。自助餐,菜色一般,但大家都餓了,喫得很香。林予端了一盤沙拉,周橙端了一盤炒飯,兩個人交換着喫。阿Ken端了一盤肉,Coco端了一盤菜,兩個人也交換着喫。沈書意端了一碗麪條,一個人坐在窗邊,慢慢地喫。顧明澤端了一碗湯,坐到謝燃對面。

“你下午攀巖嗎?”顧明澤問。謝燃說“不知道”。顧明澤說“我攀過幾次,不太難,有安全帶”。

陸辰端着餐盤從他們身邊走過,沒有坐下。他選了旁邊一張桌子,一個人坐着。謝燃看着他的背影,顧明澤也看到了。

“辰哥好像不太開心。”顧明澤的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謝燃沒接話。他知道陸辰爲甚麼不開心。從昨天那句“你發給誰都行”開始,陸辰就不開心了。但陸辰不會說出來,他不會說“我不開心是因爲你發了短信給別人”。他只會坐在旁邊的桌子上,一個人喫飯。

彈幕在兩個人的餐盤之間安靜地停留了幾秒:“陸辰一個人坐”“謝燃在看陸辰”“顧明澤也看到了”。

下午的攀巖館在運動中心的三樓。牆壁很高,大約十二米,上面佈滿了五顏六色的巖點。教練講解了安全事項和安全帶的使用方法。安全帶穿在腰上和大腿根部,扣緊之後用繩索連接保護器。

“誰先來?”教練問。林予舉手。她穿安全帶的時候有些不好意思,因爲安全帶在大腿根部勒得很緊。周橙幫她把釦子扣好,低着頭,沒看她。“好了。”周橙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彈幕飄過一行“周橙耳朵紅了”和一行“穿安全帶好親密”。

林予爬到第三塊巖板的時候就不敢動了。她往下看了一眼,嚇得把臉貼在了牆上。“我不爬了!”“你下來。”周橙在下面喊。“我不敢鬆手!”“那你別鬆手,我上去接你。”周橙穿上安全帶,沒有熱身,直接往上爬。他爬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很穩。爬到林予旁邊的時候,他一隻手抓住巖點,另一隻手握住了林予的手腕。“走,我帶你下去。”林予看着他的臉,終於鬆開了緊抓巖點的手。兩個人一上一下地降下來,林予落地的時候腿是軟的,周橙摟住了她的腰。彈幕在這段垂直的救援中刷了幾十行:“周橙好man”“林予嚇壞了”“這纔是真正的安全感”。

沈書意攀巖的方式和他射箭一樣奇怪。他不追求速度,每一步都要想很久,像在解一道數學題。左手抓哪個點,右腳踩哪個點,每一步都是計算後的結果。他爬到六米的時候停了一會兒,往下看了看,表情平靜。“累了?”教練在下面喊。“在算路線。”沈書意說。彈幕笑成一片:“沈書意在爬牆上做數學題”“他好嚴謹”。

顧明澤攀巖的時候,謝燃注意到他右腿的安全帶勒得特別緊。“你扣太緊了。”謝燃說。顧明澤低頭看了一眼,“沒事,緊了安全”。他爬得很流暢,動作不花哨但很高效。彈幕只刷了兩行:“顧明澤攀巖也好強”“他今天運動能力全開”。

陸辰攀巖的時候,謝燃沒有看他的動作——他在看巖點。陸辰每抓一個點,那個點就會在謝燃的視線裏亮一下,像有人在按遙控器。陸辰爬到八米的時候停了一下,側頭看了一眼謝燃的方向。謝燃不確定他是在看自己還是在看旁邊的風景。但他希望是在看自己。彈幕在這幾秒的停頓中刷過一行:“陸辰在八米的地方看謝燃”和一行“他恐高嗎”。

“你沒系安全帶。”教練的聲音從某個方向傳過來。謝燃低頭——他的安全帶還在地上。他剛纔一直在看別人,忘了自己也要爬。

彈幕在這一刻笑瘋了:“謝燃看別人看忘了”“他好呆”“辰燃批:他是在看陸辰才忘了系安全帶的”。

輪到謝燃的時候,他站在巖壁下面,往上看。十二米的牆,每一塊巖板的顏色都不一樣,像一幅被打亂的拼圖。他抓了第一塊巖點,腳踩上去,身體離開了地面。手臂在用力,手心出汗了。爬到三米的時候,他聽到一個聲音。“左腳踩那塊藍色的。”陸辰的聲音。謝燃低頭看了一眼——陸辰站在保護器旁邊,手裏拉着繩索,看着自己。彈幕刷過一行“陸辰在給謝燃做保護”和一行“這個位置應該是最重要的”。他找到了那塊藍色的巖點,踩上去,身體穩住了。“右手,那塊紅色的,再往上的那個,對。”謝燃伸出右手,指尖夠到了那塊紅色的巖點,手心全都是汗。

“別緊張,繩子在我手裏。”陸辰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聽得很清楚。彈幕在謝燃伸手夠巖點的時候只刷了幾行:“陸辰在給謝燃做保護”“他說‘繩子在我手裏’的時候語氣好穩”“辰燃”。

謝燃繼續往上爬。五米,七米,九米。爬到十米的時候,他的手臂開始發抖,手指失去了知覺,找不到下一個點。“沒了?”他說。“還有。”陸辰在下面說。“在哪裏?”“你左肩往上看,那塊黃色的。”“看不到。”“那你下來。”

“我爬不到頂了。”謝燃說,聲音裏有一絲不甘心。“那你下來。”陸辰又說了一遍,語氣沒有變化,好像在說一件很正常的事。彈幕浮上來,不多,但正好鋪在對話的空隙中:“謝燃爬了十米”“陸辰沒有逼他”。

謝燃鬆開手,身體被繩索吊住,緩緩降下來。落地的時候腿是軟的,陸辰的手握住了他的腰側——隔着一層衛衣,掌心乾燥,手指微微收緊。幾秒後鬆開。“第一次爬,十米,不錯了。”陸辰說。彈幕在“第一次爬十米不錯了”這句話下面刷過兩行:“陸辰在誇謝燃”“他是真的覺得不錯”。

返程的大巴上,天開始下雨。不是大雨,是那種細細密密的、像霧一樣的雨。車窗上蒙了一層水珠,窗外的景色變得模糊。顧明澤從包裏拿出那把摺疊傘,放在座位旁邊。他沒有用,只是把它從包裏拿出來了。

謝燃還是坐在最後一排,靠着車窗。陸辰坐在他旁邊,這次沒有戴耳機。大巴在雨中行駛,雨刷器一下一下地掃着擋風玻璃,發出單調的、有節奏的聲音。謝燃的肩膀靠着陸辰的肩膀,不是故意的,是車子在晃。但他沒有移開。

“你今天射箭的時候,”陸辰忽然開口,“顧明澤教你了?”聲音不大,混在雨聲和發動機的轟鳴裏,幾乎被淹沒。

“嗯。他說推弓的手要往前送。”

“他說得對。”陸辰的語氣很平,像在評價今天的天氣。

謝燃轉頭看他。陸辰看着前方,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擺來擺去,把他的側臉切成一條一條的光影。

“陸辰。”

“嗯。”

“你今天的十環,是射給誰看的?”

車廂裏安靜了一瞬。後排沒有其他人,前排的人在聊天、在睡覺、在刷手機。沒有人注意到最後一排的兩個人之間的對話。

陸辰沒有回答。他看着前方,嘴角動了一下。“你猜。”

彈幕在大巴的搖晃中飄過幾行,像雨點打在車窗上,瞬間就被雨刷器掃掉了:“陸辰是射給謝燃看的”“他說‘你猜’的時候笑了”。

晚上回到心動小屋,雨還沒有停。九點的心動連接照常進行,謝燃寫完卡片投進信箱。走廊裏沒有人,雨聲從窗戶外面傳進來,打在竹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他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雨,竹子在雨中彎着腰,水珠從葉尖一滴一滴地滑落。三個雪人已經化得差不多了,大雪人的圍巾癱在地上,像一條疲倦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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