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明天見 (1/4)
第64章 明天見
宋怡站在客廳中央,手裏那枚銀色的素圈戒指在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很細,很素,沒有任何花紋,內圈隱約刻着甚麼字,但角度不對,看不清。
客廳裏安靜得像被抽走了空氣。
林予第一個反應過來。“宋怡姐,這是……”
“我的。”宋怡把戒指舉到眼前,看着它,好像在看着一個很遠的人。“很多年前,有個人把這枚戒指放在我手心裏。他說,等你想好了,就戴上。不想好了,就留着。不用還。”
她停了一下。
“我想了很多年。從二十多歲想到三十多歲。從春天想到秋天。從一個城市想到另一個城市。從海邊想到海邊。”
她看着窗外的海。天已經快黑了,海是深藍色的,幾乎和天空融爲一體。
“今天我想好了。”
她把戒指戴在左手無名指上。尺寸剛好,像是專門爲她定做的——也許本來就是。
客廳裏有很長一段時間的安靜。沒有人說話,沒有人鼓掌,沒有人問“那個人是誰”。因爲所有人都知道,那個人不會來了。那枚戒指等了太多年,等到它的主人終於決定戴上它,不是因爲等到了那個人,而是因爲不想再等了。
彈幕在這一刻只飄過一行:“宋怡姐戴上戒指了,她不想再等了。”
林予的眼眶紅了,但沒哭。她看着宋怡手指上那枚銀色戒指,忽然覺得有些事情不需要結果。喜歡一個人,等一個人,想一個人,這些事本身就已經是結果了。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要有一個名字,不是所有的等待都要有一個終點。
宋怡走回單人沙發,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她低頭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不是笑給任何人看的,是笑給自己看的。
阿Ken第一個打破了沉默。“我那個蛋糕,雖然草莓醬化了,但味道還可以的。Coco你嚐了沒有?”
“嚐了。”
“怎麼樣?”
“還行。”
阿Ken笑了。Coco說“還行”的時候,和阿Ken說“還行”的時候不一樣。阿Ken的“還行”是“我知道你做得不好但我不會說不好”,Coco的“還行”是“你真的做得不好但我不會說不好”。意思差不多,但重量不同。彈幕在阿Ken的笑容中飄過一行:“Coco的還行和阿Ken的還行不一樣”。
謝燃坐在沙發上,看着手裏的畫。沈書意畫的那幅日出,窗臺上的多肉、玻璃上的人影、海面上的光。他看了一會兒,把畫小心地捲起來,用那根沈書意系在畫筒上的麻繩紮好,放在茶几上。沈書意看到了,沒有說甚麼,低下頭翻了一頁書,書籤夾在更後面的位置——他快要看完了。
陸辰一直坐在謝燃旁邊,沒有動。從宋怡戴戒指到阿Ken聊蛋糕,從沈書意交畫到顧明澤彈琴,他一直坐在那裏,像一棵樹。謝燃知道他在想甚麼,因爲他在想同一件事——他們要爲甚麼做那件事?他問過陸辰“你想讓我做甚麼”,陸辰說“想好了”,但到現在還沒做。一整天了,從早到晚,從霧散到天黑。謝燃不知道那件事是甚麼,但他知道陸辰一定會做。因爲陸辰說過的每一句話,都做到了。
夜漸漸深了,大家陸續回房間。謝燃在走廊裏遇到了沈書意。
“你的畫,”謝燃說,“我收好了。”
沈書意點了點頭。“不用還。”
“那放哪裏?”
“你那裏。”
謝燃看着沈書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那件白色的亞麻襯衫在燈光下變得透明,能看到他肩胛骨的輪廓——很薄,像紙。海風從窗戶吹進來,把襯衫吹得鼓起來。
回到房間,陸辰坐在牀邊。手裏沒有書,沒有手機。他只是坐着,像在等誰。
“謝燃。”
“嗯。”
“你想好要我做甚麼了嗎?”
謝燃愣了一下。“不是你想嗎?任務說的是‘爲對方做一件事’。”
“我想的那件,怕你不喜歡。”
“你不問怎麼知道我不喜歡?”
陸辰看着他,沉默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