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番外一 婚後採訪 (1/2)
第72章 番外一 婚後採訪
婚禮後的第三天,謝燃和陸辰坐在公寓的沙發上,對面架着一臺攝像機。這是節目組最後的要求——第三季的特別篇,一次簡單的婚後採訪,問題不多,時間不長,導演說“隨便聊聊就行”。謝燃不太想錄,陸辰說錄吧,最後一次了。
導演組的第一個問題是:“兩位現在怎麼稱呼對方?”
謝燃看了陸辰一眼。“謝燃。”陸辰說。導演問陸辰怎麼稱呼謝燃,他說“謝燃”。導演沉默了一下,“沒有別的稱呼嗎?”陸辰想了想,“沒有。”謝燃在旁邊說了一個字,“裝。”陸辰嘴角翹了一下,沒否認。彈幕在特別篇直播的時候飄過一行“陸辰私下肯定叫老公”,但謝燃看不到,他只知道陸辰昨天晚上叫他的時候沒叫名字,叫的是“哎”。
第二個問題是:“誰先表白的?”
兩個人同時指向對方。謝燃說“他先表白的,在電影院”,陸辰說“他先表白的,在客廳”。謝燃說“你在電影院說‘你他媽能不能別這麼甜’,那不算表白嗎”,陸辰說“那算鋪墊,你在客廳說‘你也在陽臺上,風也吹亂了你的頭髮,我也覺得你很可愛’,那纔是表白”。謝燃的耳朵慢慢紅了。陸辰看着他的耳朵,嘴角翹得更高了。導演問所以到底誰先表白的,兩個人異口同聲,“他。”彈幕笑成一片。
第三個問題是:“兩位第一次見面是在哪裏?”
“片場。圍讀會。”謝燃說。
“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
“因爲那天他遲到了。”陸辰說。“門推開,所有人都擡頭看。他頭髮有點長,遮住了一點眼睛。他看了一圈,最後坐在角落裏。角落裏沒有劇本,他站起來拿了一本,又坐回去。他看劇本的樣子很認真,眉頭皺着,嘴角往下撇。”謝燃看着他,“你記得這麼清楚?”陸辰說“我說過,關於你的事,我都記得”。
第四個問題是:“對方最讓你心動的瞬間是甚麼?”
謝燃想了想。“他給花澆水的時候。早上起來,不刷牙不洗臉,先去陽臺澆花。蹲在那裏,拿着噴壺,很認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陽光照在他身上,頭髮亂着,衣服皺巴巴的,但很好看。”陸辰看着他,沉默了一下。“你哭的時候。左邊眼睛先掉眼淚。你每次哭的時候,都在忍,不想讓別人看到。但忍不住,眼淚會自己掉下來。那時候你很脆弱,但你不怕在我面前脆弱。”
第五個問題是:“兩位有沒有吵過架?”
謝燃說“吵過”。陸辰說“沒有”。謝燃看着他,“那次在公寓,你說‘你發給誰都行’,然後轉身走了。那不是吵架?”陸辰說“那是我在喫醋,不是在吵架”。謝燃說“喫醋不算吵架?”陸辰說“算冷戰”。謝燃說“那算吵架”。陸辰想了一下,“那算。”導演問誰贏了,謝燃說“我贏了”,陸辰說“嗯,他贏了”。彈幕在陸辰的“嗯”字裏飄過一行“陸辰甚麼都讓着謝燃”。
第六個問題是:“對方最讓你受不了的習慣是甚麼?”
謝燃說“他洗碗不洗鍋”。陸辰說“他洗完澡不拖地”。謝燃說“你切菜的時候不看刀,看鍋”。陸辰說“你看劇本的時候不喝水,嘴脣乾裂了才喝”。謝燃說“你睡覺的時候不蓋被子,每天早上毯子都在地上”。陸辰說“你看書的時候不看頁碼,每次都要重新翻”。謝燃說“你說夢話的時候說日語,聽不懂”。陸辰愣了一下,“我說日語?”謝燃說“嗯,上次說了一句‘ありがとう’,不知道在謝誰”。陸辰沉默了一下,“可能夢見我媽了。她有時候跟我說日語。”客廳安靜了一瞬,謝燃把手伸過去搭在他手背上。
第七個問題是:“對方做過最讓你感動的事是甚麼?”
謝燃想了很久。“三年前的陽臺,他問我‘你還好嗎’。那時候沒有人問我好不好。導演問我戲拍完了沒有,經紀人問我通告接了沒有,我媽問我喫飯了沒有。沒有人問我好不好。他問了。問了兩次。‘你還好嗎’‘你確定嗎’。我確定。但有人不確定。那個人是他。”陸辰沒有說話,手指在謝燃手背上輕輕摩挲着。
陸辰的回答很短。“三年前那個陽臺,他吐完用袖子擦嘴,跟我說‘不好意思,弄髒你鞋了’。那雙鞋是我媽送的生日禮物。穿了三年,從來沒髒過。那天髒了。他說‘不好意思’。一個喝多了、吐了、難受得要死的人,跟弄髒他鞋的人說不好意思。”他停了一下。“從那天起,我決定,這輩子就是這個人了。”
第八個問題是:“兩位對彼此的第一印象是甚麼?”
謝燃:“話少。冷。不好接近。”陸辰:“可愛。頭髮被風吹亂的時候很可愛,看劇本皺眉的時候很可愛,遲到了跑進來的時候很可愛。”謝燃看了他一眼,“你那時候就覺得很可愛了?”陸辰說“嗯”。謝燃說“你不是說在陽臺才心動的嗎”,陸辰說“心動是在陽臺,覺得可愛是第一次見面”。謝燃沒說話,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耳朵紅了。
第九個問題是:“兩位有沒有想過放棄?”
陸辰沒有猶豫。“沒有。”謝燃說“有”。陸辰看着他,謝燃看着杯子裏的水。“第一季錄製之前,我想過。那時候我以爲你真的討厭我。採訪裏說我演技不好,微博上也不交互,見面也不打招呼。我想,這個人爲甚麼這麼討厭我。後來想,討厭就討厭吧,反正我也討厭他。但是——每次他發消息過來,我還是會回。每次他發‘滾’,我都會截屏。存了三百多張。一邊討厭,一邊存。”他擡起頭,看着陸辰。“我那時候不知道這叫喜歡。現在知道了。”
陸辰握着他的手,眼眶紅了。
第十個問題是:“兩位對未來的生活有甚麼規劃?”
謝燃想了想。“每天早上他做早飯,我洗碗。他澆花,我看劇本。他拍戲的時候我去探班,我拍戲的時候他來接。晚上一起做飯,一起喫飯,一起看電視。他看他的書,我看我的劇本。不說話,但在一起。週末去海邊走走,去超市買菜,去公園看花。每年去一個沒去過的地方。每年拍一張合照,存起來。等老了看。”
陸辰說“養一隻貓”。謝燃說“起好了名字,叫招財”。陸辰說“還要養一隻狗”。謝燃說“甚麼狗”,陸辰說“金毛,溫順,不咬人,對貓好”。謝燃說“你連狗都選好了”,陸辰說“你連貓名字都起好了”。兩個人對視了一下,都笑了。
採訪快結束的時候,導演問最後一個問題:“兩位想對三年前的自己說甚麼?”
謝燃看着鏡頭。“彆嘴硬了。想發消息就發,想見面就見,想說喜歡就說。嘴硬沒有用。嘴硬只會讓你多走三年的彎路。”陸辰說,“別等了。他也在等你。”
攝像機紅燈滅了。採訪結束了。節目組的人開始收拾設備,謝燃和陸辰坐在沙發上沒動。工作人員把燈搬走了,把線收了,把攝像機從三腳架上拆下來裝進箱子裏。客廳慢慢變回原來的樣子——茶几上兩杯水,沙發上兩個靠墊,窗臺上三盆綠植。
“謝燃。”
“嗯。”
“你剛纔說,你想過放棄。”
“嗯。”
“甚麼時候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