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番外四 特別季·重逢 (2/3)
客廳裏安靜了一瞬。Coco沒有說話,但她把手伸過去握住了阿Ken的手。十指相扣,戒指碰着戒指。
沈書意說:“我這三年,畫了很多畫。辦了兩次畫展。賣了一些畫。但還是捨不得賣最喜歡的那些。”他沒有說那些畫的是甚麼。但謝燃知道,因爲那些畫他一直留着。在沈書意畫室的抽屜裏,鎖着。沒有人看過。
顧明澤說:“我這三年,寫了一首歌。給一個人的。那個人可能不知道。也可能知道。不重要了。寫完了,唱過了,就夠了。”他沒有唱,也沒有說那個人是誰。但他的目光在謝燃身上停了一下,很短,像蝴蝶在花朵上停留,翅膀扇了一下就飛走了。
宋怡說:“我這三年,去了很多次海邊。不同地方的海,不同的顏色,不同的浪。但都是同一個海。就像人,不同的人,不同的樣子,不同的性格。但都是人。我遇到了一些人,也告別了一些人。現在一個人。挺好的。”她低頭看了看手指上的銀色戒指。“但有它陪着我。”
林小北和蘇晚一起說的。蘇晚靠在林小北肩膀上,林小北摟着她的腰。“我們這三年,搬了一次家,換了兩座城市,換了一次工作。以前覺得變化很可怕,現在覺得,只要兩個人在一起,變化也不可怕。因爲你知道不管變成甚麼樣,旁邊這個人不會變。”
“加一個人。”蘇晚摸了摸肚子,笑了。
沈書意說:“我這三年,看了很多書。但還是最喜歡那一本。”他拍了拍手裏的書,綠色的封面,白色的字。
“《看不見的城市》?”林予問。
“嗯。看了十九遍。每一遍都不一樣。第一遍看的時候,覺得卡爾維諾在寫城市。第十遍看的時候,覺得他在寫人。第十九遍看的時候,覺得他在寫自己。可能看第二十遍的時候,會覺得他在寫別人。這就是好書。每次看都不一樣。有些人也是。”
謝燃端着咖啡杯的手停了一下。他看向沈書意,沈書意沒有看他,低頭翻了一頁書。
輪到謝燃的時候,他想了一會兒。“我這三年,學會了一件事——說‘還行’的時候,說真話。以前說‘還行’是不好意思說好。現在說‘還行’是——真的還行。不是特別好,不是不好,就是還行。但那個‘還行’裏,沒有假話。”
陸辰看着他。“他以前說‘還行’的時候,耳朵會動。左邊那隻。現在不常動了。不是因爲不說了,是因爲說真話的時候,耳朵不會動。”
客廳裏安靜了片刻。林予第一個開口。“你們倆能不能別在公共場合說這些。”謝燃的耳朵紅了,陸辰的嘴角翹了。彈幕在特別季直播的時候飄過幾行,但他們不在乎了。
最後一天晚上,所有人坐在院子裏。串燈亮着,海風吹着,三角梅的香味一陣一陣飄過來,甜絲絲的。招財在草坪上跑來跑去,追一隻飛不動的蛾子,追到了用爪子撥一下,蛾子飛起來又落下去,它又追。
“謝燃哥。”林予忽然開口。
“嗯。”
“你覺得,我們以後還會見面嗎?”
謝燃看着院子裏的人。林予靠在周橙肩膀上,阿Ken握着Coco的手,林小北摟着蘇晚的腰,蘇晚摸着肚子。宋怡一個人坐着,但嘴角帶着笑。沈書意翻着書,顧明澤坐在他旁邊,兩個人都沒說話,但坐得很近。招財玩累了,跑回來跳上謝燃的腿,蜷成一個圓,尾巴蓋住鼻子。
“會。”謝燃說。“不是爲了錄節目。是因爲想見。想見就會見。”
林予笑了,笑着笑着哭了。周橙遞紙巾,她接過去擦了眼淚,又笑了。
第二天早上,大家陸續離開。林予和周橙先走,林予走之前抱了每一個人。抱到謝燃的時候,她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燃哥,你要好好的”。謝燃說“你也是”。她抱了陸辰,說“陸辰哥,你要對燃哥好”。陸辰說“嗯”。阿Ken和Coco走的時候,Coco沒有錄視頻。她把手機放進口袋裏,拉着阿Ken的手上了車。林小北和蘇晚走的時候,蘇晚的肚子又大了一些,走得很慢。
林小北扶着她上車,車門關上的時候,蘇晚搖下車窗,對所有人說“下次帶寶寶來”。宋怡走的時候,一個人開車。車窗搖下來,風吹着她的頭髮,她揮了揮手,說“走了”。沈書意和顧明澤走的時候,兩個人一前一後,沈書意走在前面,顧明澤走在後面,隔着幾步的距離。沈書意上車前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謝燃哥。”
“嗯。”
“那幅畫,你留着嗎?”
“留着。”
沈書意點了點頭,上了車。車門關上了,車子慢慢駛出院子。
院子裏只剩下謝燃和陸辰。招財在草坪上追一隻蝴蝶,追到了又放跑,放了又追,樂此不疲。風吹過來,三角梅的花瓣落了幾片,紫紅色的,在地上鋪了一小片。陸辰站在謝燃旁邊,手插在口袋裏。招財終於追到了那隻蝴蝶,用爪子按住,蝴蝶的翅膀在它爪下扇了兩下,不動了。招財鬆開爪子,蝴蝶飛起來了,翅膀有點歪,但還能飛。
“它沒喫。”陸辰說。
“它只是玩玩。”謝燃說。
招財跑回來,蹭了蹭謝燃的腿,又蹭了蹭陸辰的腿。它仰起頭看着他們,圓圓的黃眼睛,瞳孔是一條細線。它叫了一聲,不大,像在說“回家”。
陸辰蹲下來把招財抱起來放進貓包裏。拉鍊拉上了,招財在裏面叫了一聲,像在抗議,但很快安靜了。兩個人走到車旁邊,陸辰把貓包放在後座,謝燃坐進副駕駛,陸辰發動車子。院子越來越遠,白房子越來越小,三角梅變成了一團模糊的紫紅色。串燈還亮着,工作人員在拆,一盞一盞滅掉,像有人把星星一顆一顆摘走了。
“謝燃。”
“嗯。”
“明年還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