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番外八 旅行 (2/3)
“難道不是嗎?”
陸辰沒有說話。風又吹過來了,把圍巾的流蘇吹起來,纏在一起,又鬆開,又纏在一起。
第三天晚上,他們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開車一個小時,到了一個沒有燈的山谷。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天上的星星。陸辰把車停好,熄了火,關了燈。
兩個人在車裏坐着,通過擋風玻璃看天空。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有人把整罐鹽撒在了黑布上。銀河從這頭橫貫到那頭,像一條發光的路。
“今天會有嗎?”謝燃問。
“不知道。”
“你等了三年,不差這一天。”陸辰的手搭在方向盤上。
“不是等極光。”他的聲音很低,被車內的黑暗包裹着。“是在等你說那句話。”
謝燃轉頭看他。陸辰的側臉在星光下很清晰,鼻樑的陰影落在另一邊臉上,嘴脣微微抿着。
“甚麼話?”
“你從來沒說過的那句。”
車裏安靜了片刻。窗外的星星在閃,不遠處的雪山在夜色裏泛着淡淡的藍光,風停了,整個世界好像都靜下來了,在等一個答案。
“陸辰。”
“嗯。”
謝燃看着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有星光,有自己的倒影。
“我愛你。”
話音剛落,天邊亮了起來。不是星星,不是月亮,是一道綠色的光,從地平在線升起來,像一條巨大的綢緞在天空中飄動。綠色裏透着粉,粉裏透着紫,一層一層,一片一片,在夜空中緩緩流動,像在跳一支很慢很慢的舞。
極光來了。
陸辰沒有看極光。他一直在看謝燃。謝燃的臉被極光照亮了,綠色的、粉色的、紫色的光在他的臉上交替變換,像一幅活的畫。他的眼睛很亮,嘴角帶着笑,是那種不多見的、真正的笑。過了很久,久到極光從這頭飄到了那頭,從綠色變成了紫色,從紫色變成了粉色,他忽然說了一句話。
“謝燃。我等了三年,等到了。極光會滅,星星會滅,但這個字不會。它在我心裏,刻上去了。”
謝燃轉過頭看着他。陸辰的眼睛裏有極光,有自己的倒影,有一點很淡的、不易察覺的溼意。
“你哭了。”
“沒有。是極光太亮。”
“你每次說極光太亮的時候,就是在忍眼淚。”
陸辰沒說話,伸出手握住了謝燃的手,手指交叉,指縫貼合,掌心貼着手背。兩個人就這樣牽着手,看着窗外的極光,看着那一道一道的綠光在夜空中流動。過了很久,極光漸漸淡了,天空又變回了黑色,星星又亮了起來。
“謝燃。”
“嗯。”
“以後每年都來看。”
“每年都來同一個地方?”
“同一個地方。同一輛車。同一句話。”
“甚麼話?”
陸辰看着他。“我愛你。”
謝燃的耳朵紅了。極光已經散了,天空恢復了黑暗,但他的耳朵還紅着,紅得很明顯,紅得像有人在上面畫了一朵花。陸辰看着他的耳朵,嘴角翹了起來。
兩個人牽着手坐在車裏,外面的風又大了起來,把車吹得輕輕晃。但車裏很暖,暖得不需要開暖氣。擋風玻璃上凝了一層薄薄的霧氣,兩個人用手在玻璃上畫畫。
謝燃畫了一扇窗,陸辰在窗臺上畫了一盆花。謝燃在花盆旁邊畫了一隻貓,陸辰在貓的頭頂畫了一顆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