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番外十二 紀念日 （1/2）

第83章 番外十二 紀念日

那年夏天，謝燃和陸辰迎來了一個日子。不是甚麼節日，不是甚麼慶典，是他們自己定的——搬進海邊這棟房子的週年紀念。第一年。陸辰早上起來就開始忙，比平時更早，天還沒亮就進了廚房。

謝燃醒來的時候摸到旁邊的牀是空的，被子疊得方方正正，枕頭擺在正中間。牀頭櫃上有一杯水，溫的，杯壁上凝着細密的水珠。

他洗漱完下樓，廚房裏已經飄出了香味。陸辰站在竈臺前，圍裙系在腰上，鍋鏟在手裏翻動。

竈臺上擺了好幾個盤子——紅燒肉、清蒸鱸魚、糖醋排骨、白切雞、蒜蓉西蘭花，都是謝燃愛喫的。招財蹲在廚房門口，尾巴輕輕晃着，偶爾叫一聲，像是在催“快點快點”。

“今天怎麼做這麼多菜？”謝燃靠在門框上。

陸辰沒有回頭。“今天是甚麼日子？”

謝燃想了一下。不是生日，不是節日，不是他們在一起的紀念日——那個日子他們記的是心動連接的那晚，在第三季的海邊，礁石上，極光下。也不是今天。

“不知道。”

“搬進來第一天。”陸辰關掉火，把菜盛出來。“去年的今天，你拎着行李箱走進這扇門，招財跟在後面，在客廳走了一圈，聞了聞沙發腿，然後跳上窗臺看海。你看它看海，我看你看它。”

謝燃不記得自己看過招財看海。但陸辰記得。陸辰記得每一個細節，每一個他自己都沒注意到的瞬間。

招財從廚房門口走進來，蹭了蹭謝燃的腿，又蹭了蹭陸辰的腿，然後跳上餐桌蹲在一盤紅燒肉旁邊，尾巴卷着，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陸辰把它抱下來放在地上。“你不能上桌。”招財仰頭叫了一聲，好像在說“爲甚麼”。陸辰說“因爲你不是人”，招財又叫了一聲，好像在說“那你也不是人”。謝燃在旁邊笑了。

喫完飯，兩個人去海邊散步。招財沒有跟來，它怕海浪，每次看到浪花湧上來就往後退，退到安全距離才停下來，蹲在那裏，看着海水來了又退，退了又來。

傍晚的沙灘人不多，三三兩兩的，有的在撿貝殼，有的在拍照。謝燃脫了鞋，光腳踩在沙灘上，沙子很細，被太陽曬了一天，還是溫的。陸辰也脫了鞋，兩個人沿着海岸線走。

“陸辰。”

“嗯。”

“明年這個時候，我們還在海邊嗎？”

“你想在嗎？”

“想。”

“那就在。”

走了一會兒，謝燃停下來，看着海面。夕陽正在落，把海水染成了橘紅色，從岸邊一直鋪到天邊。海鷗在遠處飛，翅膀被夕陽鍍了一層金邊。陸辰站在他旁邊，兩個人的影子在沙灘上拉得很長，靠在一起。

“謝燃。”

“嗯。”

“你知道今天還有甚麼特別嗎？”

“甚麼？”

“我們認識的第幾天？你記不記得？”

謝燃想了一下。“第幾千天？”

“第1461天。四年整。零一天。”

謝燃轉頭看着他。“從哪天算的？”

“從你問我‘你還好嗎’的那天。三年前的今天，你問了。我等了三年零一天，纔回答。”謝燃看着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有夕陽，有自己的倒影。“那你現在回答。”

陸辰看着他。“我很好。因爲你問了。”

海風吹過來，把謝燃的頭髮吹亂了。陸辰伸手撥了一下，動作很輕。謝燃踮起腳，在他嘴角親了一下。“我也是。”

夕陽落下去了，天邊的橘紅變成了深紫，又從深紫變成了灰藍。星星一顆一顆亮起來，海面上有月光，碎碎的，銀白色的，像有人把一大把碎銀子撒在了水上。

兩個人牽着手往回走，沙灘上留下兩串腳印，一大一小，一深一淺，像並排寫下的字，寫着“謝燃”和“陸辰”。浪花湧上來，把腳印沖掉了，但謝燃知道它們還在，在沙灘下面，在看不見的沙子裏，在記憶裏，不會被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