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小敘 （1/3）

第38章 小敘

宋延舟騎得很快，速度有點不受控制。

路燈一盞一盞地從他身邊掠過去，風灌進他的衣服，賽車在夜色裏發出細密的咔嗒聲。

從醫院到家裏，平時二十多分鐘的路，他十五分鐘就到了。

他把車鎖好，發現屋裏是亮着的，家裏有人。

他下意識地擡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脣，手上還沾着未乾的血，他趕緊拿出紙巾擦了擦。

“小舟回來了？”羅麗漣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快去洗手，湯剛煲好。”

宋延舟換了鞋，走進廚房。羅麗漣正站在竈臺前，圍着一條藍白格子的圍裙，手裏拿着湯勺，鍋裏是蓮藕排骨湯，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色的蒸汽模糊了她的臉。

“媽。”宋延舟叫了一聲。

“快去坐下，我給你盛。”羅麗漣頭也沒回，已經開始拿碗了。

“你嘴脣怎麼那麼紅？”羅麗漣忽然問。

宋延舟的手頓了一下，他低着頭，繼續喝湯，聲音悶在碗沿上：“今晚食堂的菜炒得太辣了。”

“辣？”羅麗漣皺了皺眉，“你不是不怎麼喫辣的嗎？”

“偶爾喫一次。”宋延舟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裏，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味，其實是在想怎麼把話題轉開。

“那剛好，”羅麗漣沒再追問，指了指那碗湯，“今晚這個湯是祛溼解火的，蓮藕和綠豆一起煲的，你多喝兩碗。”

她覺得自己的兒子有心事，她只是不問，因爲她知道問了，他也不會說，從小就是這樣，甚麼都藏着掖着。

小時候有一段時間，宋延舟變得不愛和人說話。那段時間他父親經常出差，一個月回來一兩次。

母親那會兒工作也忙，把他放在託管班，有時候去接他，有時候忘了。

他有一次他很餓了，餓得臉有點發白，得知原因，託管班的阿姨給他吃了一碗麪。

然後他就坐在小板凳上等，等到天黑，等到所有的路燈都亮起來。

阿姨給母親打電話，打了好幾次，最後是父親託了一個同事來接他的。

他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在坐上車的時候說了一句“我以爲你們不要我了”。

後來江沐歂來了，轉學過來的，坐在他旁邊，上課總是想和他說話，下課的時候拉他去操場。

他不去，江沐歂就坐在他旁邊，宋延舟不理他，他就自己跟自己說話，說了一個下午。

“你不煩嗎？”他問。

“不煩啊，”江沐歂笑嘻嘻的，“你的桌子好涼快。”

江沐歂就是這樣一個人，不需要你回應，不需要你熱情，他自己就能把兩個人的友情經營得熱熱鬧鬧的，如果沒有他的死皮賴臉維持這段友誼，宋延舟估計會更加冷淡

你要是問江沐歂小時候爲甚麼喜歡纏着宋延舟，答案會是，宋延舟經常獨來獨往，在成羣結隊的小孩中顯得很神祕，簡單來說，就是對方神祕的磁場吸引。

喫完飯，宋延舟把碗筷收進廚房，羅麗漣說“放着吧，我來洗”。

臥室的燈沒開，走廊的光從門縫裏擠進去一小條，剛好落在櫃子上。他打開櫃門，蹲下來，在最裏面翻出了那臺相機。

他蹲在那裏，把相機拿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着。

他把相機放回櫃子裏，最終也是沒有扔，他關上櫃門，站起來，去浴室洗了澡。

嘩啦啦的水流聲，讓他更加心煩意亂。

他放了一部恐怖電影，裏面的恐怖情節也無法轉移宋延舟的注意力，結果也是看不下去，索性躺在牀上，關了燈。

窗外的路燈從窗簾縫隙裏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個模糊的光斑，像一輪小小的，不會移動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