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2/4)
家宴尚未開始,早在殿內候着的諸位皇親國戚,也都聽到了小霸王那霸氣側漏的宣言,紛紛側目打量起趙猛,一羣人竊竊私語卻沒人敢上前攀談……
小霸王隨意地坐在矮桌旁,以手撫頤,閉目養神,懶得搭理這羣慫貨。
直到太子的到來,才喚回他的注意。
趙猛隨着沈墨言行禮,沈墨言剛一俯身,便被太子扶了起來。
“怎麼成了家,倒和我生分起來了?自家兄弟行甚麼禮?”
這太子四十多歲的年紀,氣宇軒航,眉宇間有些歲月的痕跡,鬢邊也有了幾縷白髮,但他目光柔和,嘴邊噙着笑,待人接物讓人如沐春風。
他對着趙猛笑道:“弟夫果然好品貌,難怪阿言寧可抗旨,與御史大夫家的公子退婚,也要娶你……”
趙猛連忙低頭見禮:“不敢。”
如若平時,他也聽不出話中的機鋒,會和大家一樣認爲太子殿下是個可親的長者,但那晚御史大夫公子說的話……
太子卻又笑道:“一家人不用見外!阿言可是我看着長大的,他小孩子秉性,脾氣大了些,弟夫可要多擔待~”
趙猛道:“侯爺質若美玉,高潔純粹,能伴在侯爺身邊,是趙猛幾世修來的福分……”
太子繼續微笑,還待說甚麼,沈墨言卻出聲打斷,他看着太子的眼睛說道:“四哥既然是看着我長大的,可信我?”
太子一愣,卻見沈墨言一改平時玩世不恭的樣子,神色分外認真。
“四哥,可信我?”
沈墨言執拗地看着太子,太子一時沒有出聲,半晌後,太子哈哈一笑,一邊拍着沈墨言的背,一邊道:“那是自然!你是我唯一的兄弟,我不信你,信誰呢?”
沈墨言失落地塌下肩膀,太子又寒暄了幾句,便走開和別人繼續寒暄。
趙猛看向小侯爺,見小侯爺神情默默的,是他從未見過的失落,只聽小侯爺喃喃道:“是啊,你是我唯一的兄弟……”
家宴開始前,皇帝到場,趙猛坐在下面,遙望着龍椅上的皇帝,這位英明神武的開國之君,此時已過古稀,偉岸的身軀變得佝僂,頭髮花白,眼神也不再犀利,看上去和尋常老人沒甚麼兩樣,
然而,趙猛卻不敢真把他當成尋常老人。
一想起他與北武大帝的第一次見面,他還會覺得手腳發涼……
那是沈墨言抗旨非要娶他之後,他被帶到了勤政殿。
偌大的宮殿裏,光線很暗,他忐忑地跪在地上,面前是重重的帷幔。
空氣裏安靜極了,趙猛只能聽到自己微弱的呼吸聲,簾幕背後,一雙犀利的眼正落到他身上,他第一次知道了甚麼叫鷹視狼顧!
那目光就像一把刀,雖隔着簾幕,卻能把他拆分扒骨,裏裏外外看得明明白白。
一滴冷汗落到地上,對面傳來蒼老卻威嚴的聲音:“把頭擡起來。”
趙猛擡起頭,對面半晌沒有動靜,最後,他隱約聽到一聲清淺的嘆息,當然也可能是他的錯覺。
再沒有說甚麼,他就被帶出了勤政殿,皇帝身邊的老太監一路送他出來,像嘮家常般,把他的祖宗三代,甚至鄰居家的狗都說了一遍,他徹底冷汗淋漓了……
老太監卻笑得分外慈祥:“只要您全心全意侍奉好殿下,您又怕甚麼呢?”
回憶畢,家宴結束。
還沒有歇兩天,趙猛便跟着小侯爺去了封地。
離開皇城那天,太子違背了祖制,前來送行,百姓都高贊其仁德。
送行隊伍很龐大,送行儀式分外隆重,還有不少百姓自發出城相送,他們戀戀不捨,畢竟小霸王走了,以後茶餘飯後也少了樂子。
小侯爺一直很平靜,甚至難得有耐心地忍受了煩瑣又虛假的告慰。
他向着皇城的方向,下跪拜別,然後又望向遠方,久久出神……
趙猛疑惑地望過去,那是靈犀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