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2/2）

這天夜裏，趙崇崢發現沈墨言不在寢殿，便焦急地出來尋找。

路過園子時，發現一個瘦弱的背影正坐在石階之上。

那背影就像一根竹竿插在錦緞裏，小侯爺近來瘦得有些厲害。

趙崇崢憂心地走到他身後，輕聲道：“殿下，夜氣寒涼，您身體還沒大好，臣送您回去休息吧。”

沈墨言卻不看他，只是拍了拍身旁的石階，道：“陪孤坐一會兒吧。”

趙崇崢聽話地坐在了沈墨言的身旁。

此時，月上中天，夜涼如水，呼吸間都帶着寒意，趙崇崢心裏十分擔心沈墨言的身體。

可沈墨言卻只是擡頭望着那一輪冷月，不知在想甚麼。

兩個人靜靜坐了半晌，趙崇崢終於忍不住，在他要開口勸沈墨言回去的時候，沈墨言卻張了口：

“你說，人死後會去哪？”

趙崇崢一愣，沒想到沈墨言會問這個，他看着沈墨言，見他神色淡淡的，悠遠得好像要融進夜色裏……

“會變成天上的星星，陪着他愛的人！”

沈墨言聞言，輕笑了一聲：“孤今年二十一了，不是兩歲。”不用把他當小孩子哄！

趙崇崢卻指着天上的一顆星說：“殿下看，那顆很亮的星，就是臣的阿母，她就在天上看着臣呢！阿母現在啊，一定很驕傲地在和旁邊的星星說：‘看，地上坐着那個，對，就是那個英俊瀟灑、器宇軒昂的小夥子，他是我兒子！羨慕吧~’”

沈墨言被他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趙崇崢見沈墨言終於展顏，也跟着笑了起來。

笑了一會兒，沈墨言開口道：“孤記得你家中只有母親一人，……和孤在一起，委屈你了，你阿母……”

“阿母一定會爲臣開心的，因爲阿母只希望臣開心、幸福。”趙崇崢截過了話頭。

沈墨言沉默了片刻，開口道：“孤第一次見你，你就在英雄救美，……孤還是要說聲抱歉，畢竟你們沒能在一起，是孤……”

“她早就嫁人了，在臣嫁給殿下之前……”趙崇崢搖了搖頭。

沈墨言：嗯？

看着沈墨言的眼睛，趙崇崢溫柔又體貼地說：“所以，殿下不必抱歉。是我自己求而不得。”

“她沒有選擇你，你還會繼續愛她嗎？”沈墨言不知想到了甚麼，喃喃問道。

“情難自已，心不由主。”趙崇崢道。

他看着沈墨言，癡癡地說：“我知道，我愛的人從來不屬於我，也永遠不會屬於我，可那又怎麼樣呢？我的心不聽我的，它就是想愛，就是深愛，無可救藥。”

沈墨言靜靜地看着趙崇崢，那雙與那人有幾分相似的眼睛裏，滿滿的赤誠……

他不由得伸出手，在趙崇崢眉心處輕輕一點，道：“傻子……”

他又何嘗不是傻子？！

情之一字，當真半點不由人……

他仰首望向夜空，明月高高懸掛，這一輪明月千千萬萬年裏照在多少人的心上，卻唯獨不肯照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