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3/4）

這一天，老皇帝會謝朝一天，把自己關在未央宮不出。

這一天，全國禁酒禁宴會，舉國百姓都要陪着他們癡情的陛下哀悼他死去的愛人。

這一天，全天下最難過最難熬的就是我們一出生就沒了孃親的小侯爺。

回宮之後，沈墨言本就鬱鬱寡歡，悶悶不樂，越臨近生辰，心底的難過焦躁也就越強烈……

看着未央宮緊閉的宮門，看着天上籠着雲煙的明月，壓抑已久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它就像是一隻兇猛的野獸，叫囂着、嘶吼着要衝出牢籠。

沈墨言一個月的堅持終於還是被心底不斷滋生的情感打敗，他還是忍不住一路奔馳，衝上了靈犀山。

快步跑進院子，沈墨言喘着粗氣停了下來，整個場院古樸素淡，四面竹樹環合，木棧道蜿蜒，直抵不遠處的屋宇。

紙窗透出淺淡的燈光，一抹英挺的剪影幽幽地映在紙窗之上……

看着紙窗上的影子，沈墨言的心平靜下來，他癡癡忘了一會兒，自失地笑了笑，然後抱臂坐在了臺階上。

他仰頭看向夜空，月亮高高掛在天上，灑下清輝……

他在門外，心上人在門內，這便足以安撫他，就像月光可以洗去他的痛苦與焦灼……

吱嘎——

門打開了，門內的人走了出來……

“小殿下？”

“噓……”沈墨言手指貼在脣上，輕聲道，“就一會兒，讓孤在這兒待一會兒……”

時瀾便不再出聲，兩人仍然一人門內，一人門外，靜靜地相守着，月光長長照庭院，把他們的身影也拉得很長，好似照見了長長久久……

沈墨言輕輕地閉上眼，心也變得輕柔起來……

淡淡的馨香散在鼻尖，沈墨言疑惑地睜開了眼，一盆白色的花朵映入眼簾。

只見時瀾不知何時坐在他身邊，手中正捧着一盆花，遞到他的面前。

如銀的月光下，白色的花朵開得絢爛放肆，一朵壓着一朵，零星幾個花骨朵也正等待着上臺……

沈墨言仔細觀察，突然驚叫出聲：“啊，這是……”

時瀾微笑着點了點頭。

凝霜花？！

這是雪凝霜花！母后最愛的花，只長在西疆！這麼多年父皇找了那麼多能人，也移植不了一朵！他也曾心心念念盼着能擁有一朵，可也只是奢望！

如今看到這樣燦爛的凝霜花，沈墨言反倒整個人怔愣住了……

怎麼會？

只聽時瀾輕聲道：“小殿下，生辰快樂！”

輕輕淺淺的一句，卻讓沈墨言的心頭猛地一悸，他擡眸看向時瀾，只見月華如水，他眸子裏也湧動着瀅瀅月光，溫柔、清甜……

漫過沈墨言乾涸的心田，他的眼底竟不知怎麼，生出了些許淚意。

小殿下，生辰快樂！

這是第一次有人在生辰當天祝他生辰快樂！

雖然父皇和皇兄會在第二天爲他補上生辰禮，但不一樣的……所有人都覺得他不配在生辰這天得到祝福，包括他自己……

“孤，孤不過生辰的……”沈墨言嘴硬道。

他看着懷中的凝霜花，眼淚不知怎麼就落到了柔嫩的花瓣上。

帶着濃重的鼻音，他道：“孤……是孤害死了母后……孤不該被生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