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本咪要上學 (2/3)
“我看許先生也不是特別笨的類型,前期的課業在家裏補一補,勤快一些,還是能跟上的。”
不笨麼……段亦陵沒表示對此的態度,只是面色不變地頷首:“那就麻煩你幫我聯繫招生辦。方便的話,今天就可以辦理入學。”
“好。”滕軒朗將事情應下,因爲下午有課需要趕回學院,於是與段亦陵辭別。
起身時,忽然聽見段亦陵沒甚麼情緒地問他:“突然想起來,你認識許憑言麼?”
滕軒朗褐色的瞳孔微縮,抓着椅背的手微微使勁,反問:“段科長怎麼這麼問?”
“好奇,隨便問問。”但段亦陵的姿態,可與“隨便”搭不上邊。
他與段亦陵都是情緒很少外露的類型,但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動。滕軒朗只是話少,習慣沉默,像獨自漂浮的木頭,帶着不會傷害任何人的緩慢與穩當。
但段亦陵卻是因骨子裏透出的冷漠與矜傲,懶得與無關人員說廢話,大到氣場、外形,小到一個眼神,都尖銳得像出鞘的利劍,強大,致命。
此時此刻,被這樣的眼神默默注視,滕軒朗彷彿置身昏暗逼仄的審訊室,手上被刻有符文的銀手銬鎖着,段亦陵則是殺伐果決的審訊員,只要他編造哪怕一個字,都會馬上被識破繼而受到嚴懲。
滕軒朗確鑿地想,自己進門時那幾乎微不可查的神情變化,一定已被段亦陵銳利地捕捉,這個精於斷案的男人,纔會故意抓住他最會鬆懈的時機問出這個問題,簡直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沉默幾許,正待開口,有人很不見外地在隨意的敲門後直接推門而入:“誒你老婆怎麼還沒走呢?跟星星在看……”
聲音戛然而止,冉再衡臉上的驚訝很快變成尷尬,眼神躲閃,幾乎沒有隱藏情緒的能力。
“衡哥。”滕軒朗說。
“啊……哈哈,軒朗來了。”
“嗯。”
段亦陵不願忍受這種氛圍,開口道:“你先走吧。”滕軒朗便與冉再衡擦身而過。等他走了,冉再衡才裝模作樣地笑起來:“軒朗怎麼來了?”
“有點事問他。”段亦陵起身穿上西裝外套,“你倆因爲甚麼吵架?他以前跑得那麼勤,最近都不來這了,還得我跟他約時間見面。”
“沒甚麼。”冉再衡摸摸鼻尖,很糊弄地回答。
段亦陵對旁人的感情生活也並不太感興趣,並未追問,出門叫上看電視喫零食意猶未盡的許憑言,送他回去上班的路上,順便將上學的事通知他。
許憑言沒有任何表達想法的權利,當天段亦陵就專制地爲其安排好入學手續,又因隔天就是週六,下班後親自帶許憑言去取課本,購置文具,嚴厲地叮囑他認真讀書,面容冷酷,十分嚇人。
以至於小貓妖鬱鬱寡歡,接連兩天都很不高興地給客人搖奶茶。雖然因爲萌帥的外表,噘嘴也別有風味,獲得了客人們自發式的原諒。
週日下班將近,常柔溜到後廚,抓住在收拾垃圾的許憑言,終於問:“你咋了?怎麼感覺這幾天很不高興啊?”
常柔不是外人,加上這件事也需要告訴她,因而許憑言沒甚麼猶豫便說:“10讓我去上學,下週一就去。”
“上學好啊!”常柔小聲但很興奮地抓着他說,“是不是就我們旁邊的第一學院?我也讀過呢,不過我沒畢業,到丙階就出來開店了。讀書太苦了,我也不是那塊料,誒。”
許憑言當然知道段亦陵這個決定是爲自己好。想要融入人類社會,只憑他自己學效率實在太低了。
但是除了爺爺段寶成,沒人知道許憑言因妖力不穩,隨時可能顯露妖態甚至變回原形的煩惱。總之他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誠然,在妖怪學院學習,周圍都是妖族,變回原形也不會有被人類發現的風險,但頻率高了他的祕密自然就瞞不住了。
更何況,他從未見過或是體驗過校園生活,未知事物帶來的不確定性總會無可避免地令他產生憂慮。
又念及,在學校裏,不僅少了會幫他遮掩身體狀況的常柔,還會多一個批評他惹麻煩的段亦陵,就更加悲傷。
許憑言知道段亦陵並不喜歡自己,段亦陵對自己的負面評價也基本屬實,因而段亦陵對他的態度其實許憑言接受良好。
他是一隻極知感恩的小貓,段亦陵送生病的他去醫院,徹夜照顧不說,還將他接回家裏,能對反感的毛茸茸做到這種程度,已是大好人中的大好人。
因此,許憑言不希望再給段亦陵添麻煩,或是被段亦陵得知更多缺點。
上一回去妖局送奶茶,段亦陵因爲他不識字的批評,以及提及離婚的話至今還令許憑言記憶猶新。
他好怕自己無法將書讀好,讓段亦陵生出更多的失望和厭煩。
以上種種,令他對上學心生牴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