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本咪的害怕 (2/3)
段亦陵再次嘆氣,抽出紙巾給他擦滿臉的淚,又起牀擰了熱毛巾給他洗臉。許憑言全程乖乖坐着,任他揉捏,直到肉乎乎的臉被搓得有點疼了,才小聲抗議:“10,你太用力了,要輕一點,我會疼的。”
“疼了你纔會記住。”段亦陵哼笑,又問,“還有哪裏受傷?給我看看。”
“沒有了。”
“你剛纔撒謊了,沒有可信度,把衣服都脫了。”
病房內開着暖氣,一點兒不冷。
許憑言只得將衣服一件件脫下,剩一條內褲,除了尾椎一條毛茸茸的尾巴,許憑言確實沒再藏着更多東西。
段亦陵滿意,示意他將衣物穿好,過後叫來醫生,給許憑言處理傷口。
上藥的時候,醫生小姐姐忍不住說:“雖然你這個毒不深,但要是再拖兩天傷口也是會感染的,我們妖族雖然自愈力比人類強,但也不能這樣肆無忌憚,要愛惜自己的身體。你看,人形都快維持不住了。”
段亦陵就坐在邊上,面容冷漠地聽,一句話沒說,威力卻比醫生小姐姐的話強悍十倍,令許憑言很慚愧地回答:“醫生其實給我開藥了,但我忘記塗了,以後我會注意的。”
等醫生離開,許憑言縮在小沙發上,黑溜溜的眼睛可憐兮兮地看着段亦陵。
段亦陵當沒察覺,回了幾分鐘工作信息,許憑言終於忍不住,主動靠過來:“10,我們好幾天沒貼貼了。我這幾天都沒法完全變回去,還好學校給我批了假養傷。”
“關我甚麼事。你都不想照顧好自己,貼貼不貼貼的有那麼重要麼?”段亦陵冷哼。
許憑言眼眶紅紅,誠懇地說:“我錯了10,我就是太想你了,你不在我簡直湯飯不思。”
熱烈的告白就這樣自然地被訴說出口,許憑言沒覺得有甚麼不當,段亦陵也就故意表現坦然,還一本正經糾正:“文盲小貓,是茶飯不思。”
“啊,可是我喫飯不喝茶呀。”
無話可說。
段亦陵放下手機,示意他上來。許憑言連忙鑽進被子裏,臉貼着段亦陵的手臂,眨巴一雙紅腫的眼睛,沒心沒肺地衝他嘿嘿笑。
段亦陵躺下來一些,許憑言又粘貼來很多,臉在他身上蹭來蹭去,過會兒又說:“10,我要睡覺了,好睏。”
妖族熬夜幾天是不會有黑眼圈的,但許憑言的精神狀態確實很糟糕。
段亦陵不禁伸手,修長手指一點點梳理他柔軟蓬鬆的捲髮,輕聲問他:“怎麼不說‘咪’了,小貓咪不都是這樣說話麼?”
許憑言臉紅,白皙的手玩着段亦陵衣襟上的塑料紐扣,小聲抗議:“小奶貓才這樣說話,我已經長大了,是一隻成熟的大貓了。”
是了,妖樹事件後,許憑言變得不一樣了。
事實上,他每天都在變化,雖然他還是他,可總有難以捉摸的方面自行發生轉變,像孩子長大,像枯樹發芽,轉眼之間,天翻地覆。
段亦陵摩挲他的臉頰,指節所觸的肌膚,溫暖細膩,柔軟乾淨,比最昂貴的皮草還要叫人流連,眼底也在這份沉浸中流露一些繾綣。
但許憑言讀不懂這些,只是覺得他們離得好近,近得呼吸交纏,近得空氣裏都是段亦陵身上的味道,讓他心跳加速,又像沐浴在冬日暖陽下,舒適得飄飄然。
卻又聽見段亦陵說:“甚麼成熟大貓?動不動就哭鼻子,我看三歲不能再多了。”
許憑言不高興地反駁:“我不小了,爺爺說按照人類的算法,我已經28歲了。”
“是麼。”段亦陵原本就是想逗逗他,看他真要生氣了,於是說,“知道了。睡吧,28歲的成熟大貓。”
段亦陵將他抱緊,輕輕吻他發頂,有一下沒一下地拍他後背。
許憑言心跳快得連耳膜都在震顫,他懷疑自己的腦袋頂在冒煙,暈乎乎地說:“嗯……嗯。”
起初完全睡不着,但段亦陵的懷抱無疑是十分舒適的。
他彷彿回到剛剛學會化形的那段時光,喫飽喝足的午後,肆意地躺在老宅的花叢裏打滾,撒歡,陽光微暖,薰風陣陣,呼吸的都是芬芳的草木泥土味,那是所有貓咪對美好這個詞最初的記憶。
最終,許憑言撐不住洶湧睡意,很快進入了夢鄉。
這一覺睡得舒適,無夢,醒後精神百倍,只是摸摸牀邊空了,段亦陵不知何時已起來,讓他有些失落。
許憑言頂 着一頭亂髮坐起,揉揉惺忪睡眼,忽地看見旁邊沙發上,一個人安靜地坐着,正含笑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