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1/4)
第 1 章
漆黑的夜,冷風陰涼刺骨。
沈珩被五花大綁,身上交纏的粗繩和鐵鏈猶如黑色的長蟲黏糊在他的手臂。
他被綁在敵國軍營中央示威。
胡風蕭瑟,陣陣作響。
夜,一點點流逝。
這夜的風格外寒涼,比任何一個冬日都冷,似乎要把他的命給徹底留下來。
沈珩脣角皸裂,鼻子凍得通紅,手腳即使被人綁着也不由他得亂抖動。
他的身上裹着破落的單衣,那衣服似乎隨時都能被這風颳走。
許是老天爺給了兩分薄面,才使得他不至於曝屍荒野。
沈珩的視線有些模糊。
粗麻大繩似是要將他的骨頭勒斷。
他兩隻手臂軟趴趴地搭落在架子上,任憑他如何用力渾身都使不出力氣來。
沈珩的神經來回橫跳,而今他真成了案板上的鯰魚。
沈珩眼眶溼潤,他昂起頭,眼神四橫八錯地流下,鹹苦的淚水澆在他的嘴脣上。
他漫無目的地看了好一會兒天。
他不知在等待甚麼,腦袋腫脹發昏。
明亮的光猶如細針扎進他的雙眼,他才短暫清醒,那是底下把守的士兵走過,火把時不時從他的跟前掃過。
歌舞歡聲伴隨着走過的士兵談笑,一絲不漏地灌進沈珩的耳中。
“呸,甚麼破落戶,還是將軍?!還不是落在我們手裏,等明日陛下將他陣前祭旗,我們宴國必勝!”
“今日好生把守,莫要讓人鑽了空子。”
那兩人哼笑着走過去,他們望向沈珩的眼神中帶着輕蔑和憎惡。
與此同時,這營帳裏有無數雙眼睛,有意無意,或明或暗地盯着他的這隻俘虜。
等着明日屠宰。
不,不能。
他曾任離國將軍,而今兩國交戰,他就算死,也決不能當着敵國和諸位將士的面前被祭旗,離國乘勝而擊,決不能因他亂了士氣。
沈珩扭動着身體,喉嚨發出呃呃嗯嗯的聲音,此時,一道幽冷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進沈珩的耳朵裏。
傅毅,宴國的陛下。
傅毅折磨了他那麼久,最喜歡看人向他驚恐求饒的可憐樣子,哪怕脣角裂爛,沈珩也偏要扯出一個譏諷的笑來。
傅毅走到沈珩的面前,十分滿意地看着沈珩的落敗樣,笑容很無辜,聲音帶着隱隱的快感。
“沈將軍,可是後悔了?”
後悔?
沈珩最後悔的就是當年在離國城內沒能親手宰了他,這次是逃不掉了,橫死在歹人之手,實在是窩囊。
傅毅看着沈珩縱使落得這副模樣依然無所謂,被挑斷手筋腳筋,折磨至此,那雙眼睛仍舊純淨,他就發恨,他就狂躁,憑甚麼他永遠這麼純粹,憑甚麼?!
他恨不得將人捏死,事實上他也這樣做了,他撫摸上他的脖頸,眼神變得冰涼,猶如一條陰毒的蛇,突然掐住沈珩的脖子,一點點地加重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