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衝動 (3/4)
但俞驚鴻也有自己的任務,總不能時時刻刻在旁邊守着。
而對童凌來說,越是跟陸希接觸,她的情緒就越來越不安定,像是被人一點一點打碎穩固的基石,讓原本牢不可催的高樓漸漸變得搖搖欲墜。
到現在,哪怕只是一個輕蔑不屑的眼神,都能引爆她心裏燃着的火焰。
臨時居所的大門“砰”一聲被關閉,童凌背靠着門板低着頭,半晌,身子漸漸向下滑落,坐在玄關處冰冷的地磚上。
這樣的狀態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直到某一刻,黑暗中有一小片地方亮起光,讓童凌脫離了恍惚愣神的狀態,回過神來。
是自己的光腦,吳舟發來了一條信息,問她今天的情況。
童凌瞥去一眼,撥通他的聯繫方式,那邊很快就接通,傳來男人關切的問話:“隊長,你那邊今天怎麼樣?那小子沒再爲難你吧?”
童凌安靜兩秒,哼笑出聲:“怎麼沒有,憑你這兩天對他的瞭解,你覺得他會是那種輕易就息事寧人,或者因爲有那麼多人在場,就顧忌臉面的人嗎?”
通話另一端沉默片刻,吳舟呼吸重了幾分,明顯流露出不悅:“他竟然還不肯罷休?他就這麼不分場合不分輕重?”
童凌眼瞼微垂,叫人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半晌,低聲說了一句:“和他那個輔導員一樣討厭。”
聲音太細太弱,哪怕吳舟是頂級異能者,幾乎也是廢了偌大的力氣才勉強聽清童凌剛纔的那句低語。
不知爲何,聽到這一句,吳舟的心臟忽然狠狠抽動了一下。
他忍不住出聲:“隊長……?”
隨着這一聲喊出口,大腦思緒像是打開了一道閥門,吳舟忽然心有所感,大腦快速閃過甚麼,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坐直身子:“隊長你不會是要……”
他以爲自己這一聲只是簡單的疑問,卻不想短短半句話彷彿一個信號,讓童凌原本空懸着的心徹底落定下來。
她於黑暗中盤腿坐好,直起腰身,聲音平靜淡漠:“怎麼,不可以嗎?”
吳舟被她這一句話給問詞窮了,期期艾艾:“這、這怎麼可以……”
“這又怎麼不可以,”童凌反問道,“是以前從來沒殺過人,還是以前從來沒做過這種事,至於你這樣大驚小怪。”
是,他們不是第一次殺人了,出過的任務不知凡幾,死在他們手上的人類也不在少數。
也不是第一次幹這種……
但、但是。
另一座城邦的一棟臨時住宅裏,不同於童凌的冷靜漠然,吳舟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慌亂,和深藏於眼底,至今還未曾徹底消散乾淨的驚恐。
他不想承認自己的懦弱,但不得不說,哪怕已經有過一次經歷,但這種事,他依舊做不到一回生二回熟,如今惡念被重新挑起,他依舊還像是第一次一樣,慌亂的整個大腦都被塞進一團漿糊,根本無法正常轉動。
最後,吳舟只能試圖掙扎着低低出聲:“可是這不一樣……”
面對吳舟一如既往的懦弱,童凌眼裏閃過一抹煩躁,不過到底是多年的隊友和共犯,她還是耐着性子問:“哪裏不一樣了?”
吳舟也不知自己的勸說能不能起作用,但還是努力解釋道:“他和鄭宥材不一樣啊,哪哪都不一樣。”
“第一,鄭宥材不過是個上校,雖然有些分量,但放在整個聯邦範圍內,並無法掀起太大的水花。”
“但陸希不一樣,他現在雖然就是個軍校生,看着連鄭宥材當初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可他還有一層身份是希光計劃淨化者的候選人之一啊。”
“淨化者候選人,多金貴的身份啊。我這邊今天進行第二輪篩選,十幾萬人裏面只有八個合格,你們那邊應該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所以隊長你想過沒有,他如果出了甚麼事,不管出甚麼樣的事,又以甚麼樣的方式出事,聯邦會善罷甘休嗎?”
童凌沉默着沒說話。
吳舟從她的無聲無息中隱約覺得有門,再接再厲道:“第二,我們當初針對鄭宥材,那好歹還情有可原,但那陸希,他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又跟我們有多少關係呢?他總歸在華中洲呆不長久的啊。”
“而且他來華中洲的主要任務是爲聯邦篩選合格的淨化者候選人,既不干涉特種大隊的內部事宜,又不會留在特種大隊,這怎麼看,除了一個鄭宥材學生的身份,他都跟我們沒有半點衝突啊。”
“那、那我們就忍他這一個來月不就完了嗎?這段時間他愛找事就讓他找去,反正他雖然是總負責人,但也只是在這次任務上有決策權而已,最多就是看我們不順眼,不讓我們參加這次行動了唄,他又沒辦法擼了我們原本的職位。”
“所以我們就忍他一時,好好地將人送走了不就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