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落幕 （5/6）

共事了這麼多年，他是真的，半點都沒有想到，十年前小鄭的受傷、退伍，竟然根本就不是個意外，內裏竟然還有這麼多他完全不知情的隱情。

虧得陸希那天突然找上他，本着那小子所謂“公平公正公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沒甚麼道理的原則，將這一切都告訴他的時候，他還覺得是陸希睡糊塗了做大夢，怎麼都不肯相信，還反過來勸陸希小小年紀被心思那麼重，看甚麼都覺得陰謀論有問題。

現在好了，壓根就不是人家心思重想太多，而是他做實了這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頭銜，當時說過的話，現在全都變成了巴掌，把他那臉打得啊，啪啪的響啊。

軍區政委擡手點了點這幾個人，嘴巴開了合合了開，半天都不知道該說甚麼好，最後只徒勞地冒出一句沒啥意義的廢話：“你說你們……圖甚麼啊？”

特種大隊的指導員臉色也不好看，是無論如何也想不通，好好的事情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吳舟卻已經無話可說，對幾人痛心疾首的質問避而不答，閉了閉眼，垂下手去：“我們認罪。”

當年的他們也跟童凌差不多的理由，原本個個都是天之驕子，從選拔時跟童凌組成了一個隊伍，原本該是他們那一屆最耀眼的新星。

結果冒出一個炊事員出身的鄭宥材，因爲起步比他們所有人都晚，選拔時樣樣墊底，組成隊伍的隊友也都平平無奇，沒甚麼出彩的。

結果就是這樣一個半點不起眼的小隊，一個選拔開始時甚至吊車尾，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前爬，好懸才撐過了選拔沒被淘汰的小隊，進入特種大隊後摸爬滾打磨鍊了幾年，實力穩穩地往上升。

最後一路從最末尾爬到了最頂端，竟然就像是不知不覺就脫胎換骨了一樣，成爲那次特種大隊大隊長競爭的最大黑馬，將他們所有人都壓得黯淡無光。

從此之後，勢不可擋。

這讓原本一直享受讚譽的他們怎麼能容忍得下？

所以後來的後來，他們終究沒能經得住誘惑，一時衝動，一念之差，就徹底滑向另一個深淵了。

那之後，他們重新回到了最耀眼的位置，而失去作爲內核支柱存在的鄭宥材，他的那支小隊也徹底化成一盤散沙，在特種大隊又堅持待了沒幾年，就前後提出退隊申請，下放基層軍區的去基層，轉業的轉業了。

所以沒甚麼好說的，他們因爲一念之差糟蹋了五個人的一生，早在十年前就應該爲此付出代價。

如今多逍遙了十年，已經是他們賺了。

趙衡也閉了閉眼，擡手胡亂抹了把撲了滿臉的冰冷雨水和眼角的短暫溫熱，轉過頭去不再看這些糟心的玩意兒。

軍事檢察院的檢察長以及軍委會派遣過來的監察組成員倒是沒有其他人情緒波動那麼大，大約是這些事情看得多了，此時神情還一如往常的鎮定。

對他們而言，今晚真正讓他們震驚到無以復加的不是童凌等人和鄭宥材的恩怨糾葛，而是陸希露出的那一手。

那些還被聯邦拘着累死累活訓練的小孩們雖然很值得關注，但多想想也就那樣，畢竟初出茅廬，還甚麼都不是呢，就算真有成就，那也是很遠很遠的未來的事了。

但陸希不一樣。

這可是已經長成的，現成的，活蹦亂跳的淨化異能者啊！

他們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是第一次見，連他們的爹媽、爹媽的爹媽甚至爹媽的祖宗都還沒見過呢！

除此之外，也就沒甚麼值得讓他們激動的了，包括吳舟還甚麼都沒說就主動認罪的行爲，他們也就那麼一聽，聽完了還是要按照規定嚴格走流程。

監察組組長走到此時已經狼狽不堪的童凌面前，擡手向童凌以及其他四人敬了個禮，平靜說道：“鑑於幾位疑似與他人勾結，參與陷害鄭宥材同志，致使其在行動中受到重傷，現軍事檢察院和軍委會將依法啓動鄭宥材同志重傷事件的調查。”

“而你們五個作爲嫌疑人，軍委會將暫時限制你們的行動，你們可有異議？”

無人應答。

那便是默認沒有異議了。

監察組組長略一點頭，補充道：“有需要的話，我們還會對你們進行問詢，也希望你們可以配合。當然，如果你們誰有甚麼想說的，也可以主動跟我們說。”

她的話音落下，其中一人，也就是剛纔操控蝙蝠襲擊陸希，後又差點被陸希一刀削了腦袋的男人動了動身子，擡起頭來：“報告，我能配合你們的調查。”

“我有當年和隊長他們合謀陷害鄭隊長，以及找上我們五個，跟我們合作的另一方人的證據。”

所有人聞言都愣了愣，童凌也有一瞬間的怔神，轉頭看向她的隊友。

那人跟童凌對視，沒有從她眼中看出有意外的神色，笑了笑：“隊長，你想用我的命去害別人，而我不想再包庇你，事到如今，也想主動配合爭取寬大處理，你應該可以理解吧？”

童凌動了動脣，最終沒有說甚麼，又沉默着轉回了頭。

那人沒有因爲反水遭到其他四人的攻訐，也沒有因此感到慶幸，也不知該做出甚麼神情，最後只看了監察組組長一眼，又重新低下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