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破裂（加更） （5/6）

他按捺着想給這棒槌腦袋上來一巴掌的衝動，沒好氣道：“我像是那麼沒分寸的人嗎？”

蔣寒星嘟嘟囔囔不敢反駁。

不想卻是唐勁本人替陸希說了句公道話：“那點傷對我來說確實造不成甚麼大影響。”

希光五人：？？？

蔣寒星小心翼翼客客氣氣：“你不會是傻了吧？”

唐勁扯了扯嘴角，竟露出一抹堪稱溫和的笑，雖然配上這副模樣看起來有些驚悚。

伴隨着鮮血的流出，他的狀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破敗下去，像是個破了無數洞的氣球，生機從全身各處流瀉而出，轉眼就比往日精神矍鑠的他老了十歲不止。

很奇怪，眼睜睜看着自己包括前人幾代的努力都徹底毀於一旦，看着自己一手撫養長大的孩子將要跟他一起踏上絕路，他本該憤怒，本該挫敗，本該擁有一切功敗垂成者會有的情緒。

可他卻出乎意料的平和。

他看向陸希輕聲笑笑：“其實我想了一夜，不懂你們爲甚麼要做出這樣的選擇。明明遭遇了來自聯邦那樣的不公對待，爲甚麼好不容易重來一次，還要義無反顧地站到聯邦的那一邊。”

“後來我想通了。”

“我不懂你們，不理解你們，其實就像你們不懂我，也無法理解我一樣。”

“我無法改變你們腳下走的那條路，無法阻止你們腳下的路走向它原本的方向，就像，你們無法改變我腳下的路，我腳下這條路要通往的方向，你們也無法阻止一樣。”

不知爲何，聽着唐勁的這番話，陸希心底漸漸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眉眼不自覺冷厲：“你甚麼意思？”

話音未落，彷彿全天下的通信工具都在這一剎那運轉起來，響鈴聲、信息提示聲不絕於耳。

陸希佩戴的通信耳麥裏傳來莫嵐急促的聲音：“全球好幾處衛星傳來最新信息，052號、089號、148號等三十餘處陷落區封印碎裂，大量異種正往聯邦攻來。”

陸希呼吸一輕。

蔣寒歲瞪大眸子，下一瞬衝到唐勁面前，想將人從地上拽起來，卻又怕自己動作稍大些就把這半死不活的老畜生給提前送走，只能恨聲質問：“是你乾的？陷落區封印破裂，是不是你乾的？！”

陸希眉眼沉沉，尖銳得能殺人，只是依然不解。

他明明第一時間就把唐勁的異能給鎖住了，他是怎麼……

唐勁神色平靜，倒也不吝於跟陪伴他走完生命最後一段旅程的人多分享幾句。

左右事已至此，他也沒多久好活了，話說一句就少一句。

“用生命獻祭的那十萬人是我安排的，包括他們墮化爲異種後衝擊屏障的位置，都是我讓異種安排好的。”

“我在他們其中一些人身上留下了烙印，剩下的人，雖然在原本的計劃中其實用不上，不過異種都控制這麼多人了，讓他們減弱一點淨化屏障的威力，也算是聊勝於無吧。”

“至於擁有烙印的那些人，衝擊得是屏障的哪個位置，我想你們也應該猜到了。”

“羅蘭那些人……”唐勁輕呵一聲，沒有繼續評價，轉而道，“他們把那些輔助儀器的座標當寶貝一樣守着，既怕被人覬覦，又忍不住要炫耀，卻不知我早就將具體名單弄到了手，也不知，只有真正利用起來，那名單纔算是寶貝，一直放在那不用，就無異於廢紙一張。”

“而我，也不必做太多，只要用禁術將現實更改，將設置的輔助儀器抹除、逆轉……破除封印，似乎也沒有那麼難。”

“只是可惜……我的實力到底有限，解放三十多個陷落區已經是極限，我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希光五人，包括之後從大樓裏趕出來的其他人，甚至遠處聽得不甚明白的人羣，都只覺胸腔像是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沉怒填滿，壓抑着尋找一個爆發的出口。

陸希垂在身側的雙手捏成拳，又鬆開，閉了閉眼，壓抑着情緒問：“甚麼時候乾的？”

唐勁笑笑：“在你們上門來抓我的那一刻。那時候我想着，要不要最後給你們一次機會，如果你們還願意站在我這邊，幫我實現人類的全面進化，我不會做那些。只是可惜……”

而他應得的代價來得慢了些，讓他好歹撐住了跟陸希比完那一場，直到他的幻術被陸希撕碎得徹底，積壓到極限的代價這才徹底爆發出來。

身體越來越虛弱，唐勁的聲音也漸漸弱了下去。

“全球一切生靈的進化都是不可避免的，更是殘忍無情的，人類也是全球生靈的一部分，爲甚麼要被排除在外呢？”

“既然你們不願意和我一起，那就讓異種來繼續進行這場暫停了四百年的自然選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