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終章（看看作話） （4/6）

就這樣不知過去了多久，終於，一聲細微的咔嚓聲響被陸希敏銳地捕捉到。

陸希呼吸一輕，下輪攻擊再次補上，萬千白色光刃濃縮成一把亮到刺眼的刀，狠狠朝着裂開縫隙的那一點刺去。

隕石轟然炸開，剎那間四分五裂。

而就在那把刀刺下去的同時，陸希展開第一張由淨化能量織就而成的巨網，將所有碎片包圍，絞殺。

作爲污染源載體多年的隕石，因爲污染源的消失，也徹底化作齏粉，隨着風煙消雲散。

陸希轉身，目光掃向有一瞬間呆滯的異種們，又落在附近堆棧了過半數的異種屍體，眼中不知何時染上血色，就連脖頸都漸漸爬上黑色細紋的莫雲肆，原本已經萎靡下去的氣勢，轉眼間又重新節節攀升，周身纏繞得白光越來越盛，幾乎要凝成白色的液體。

與此同時，就連他頭髮和右眼的顏色也在一層層退去。

就在那顏色褪到近乎於無，連左眼的顏色都在慢慢消褪之時。

異種們，包括那些普通的異種，腦中都彷彿出現了一些極爲陌生、奇怪，又距離它們極其遙遠的畫面。

畫面中，是大大小小的人。

而那畫面在它們的腦中鋪展，越來越靠近，越來越清晰，直到最後，彷彿將它們完全包裹，將它們變成了畫面中的人。

那些人，有的在跟其他小朋友奔跑玩耍，被夥伴故意嚇了一跳後跌倒在地哇哇大哭，被趕過來的父母抱住心疼地輕哄。

有的坐在教室裏，盯着黑板上讓人犯困的符號，耳邊是無休無止的蟬鳴和老師無休無止的嘮叨，百無聊賴地撐着腦袋打哈欠，假裝很清醒地在課本上落下一連串鬼畫符。

有的推着小車，在大學旁邊熱火朝天地賣煎餅果子，將賺來的錢一筆一筆算好，記在備忘錄上，然後另起新的一行，開頭備註“囡囡的九月生活費”。

有的擠在擁擠的地鐵上，坐着自己的行李箱，一臉疲憊卻又難掩興奮地跟朋友分享自己這次出差又發現了甚麼新八卦。

還有的在酒吧工作間跟老闆爲了自己的駐唱費用討價還價，成功多討了兩百塊錢，活像是談下一筆兩千萬的大項目一般志得意滿，轉身出門請朋友喫火鍋，兩百塊的。

這是……它嗎？

異種們漸漸有些茫然，再漸漸地，彷彿被這幻境一樣的世界同化了般，想永遠地留在這裏，不願意再醒來。

母神也呆呆站在一棟小樓下，仰頭望着樓上，看到一個女人打開廚房的窗戶，探頭出來衝着她喊：“別瘋玩了，上來洗手喫飯。”

她在叫誰？

她在叫它嗎？

數不清的畫面糾纏着異種，讓它們不願醒來，同樣也糾纏着陸希，讓他的心越來越軟，手也越來越軟，不忍再向異種下手。

陸希清楚，這是他施展禁術時，屬於他的代價。

施展禁術的條件之一，是他要擁有絕對堅定，清掃世間一切黑暗的信念。

而淨化異種惡意的代價之一，是他會對它們生出同情和不忍。

因爲在受到污染墮化成異種之前，它們本也是人類的一份子。

如今的他已經可以重新使用禁術，因爲質疑過、破碎過，最後又被重新拼湊、堅定起來的信念，會比從前更加堅不可摧。

那麼代價呢？

陸希閉上眼睛，不讓自己再接收外界的畫面，下意識吐出一個名字。

“莫雲肆……”

他被蔣寒歲帶回了地面，耳邊是越來越多的異種倒地聲。

直到最後，天地歸於平靜。

陸希睜開眼，視野裏母神沒有半點反抗的意思，平靜地閉上眼睛，任由濃重的黑霧將它包裹，然後徹底湮滅在這天地間。

零號陷落區的最後一隻異種也煙消雲散，莫雲肆收回手，一步一步往陸希的方向走。

陸希觸及到他近乎冰冷漠然的雙眼時，下意識擡手，用盡最後一次力氣射出十幾道白芒，將那些直播設備全部擊碎，然後徹底脫力，躺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