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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徐家長子

清晨，世界尚且籠罩在一層青灰色中。

祁羨溪盤腿坐在牀上，眼睛望向窗外灰濛濛中仍能看清的白雪一片，眼神卻是呆滯，打着哈欠，揉了會兒眼睛才慢慢清醒過來。

在徐家的第一晚，他睡不踏實，一覺睡下全是光怪陸離的夢，醒得也有點早，不過他不打算繼續睡下去，一骨碌爬起來，穿好衣服，順便把衣櫃裏暖氣烘乾的衣服收進行李箱，推門出去。

大廳已是燈火通明，傭人有條不紊地忙碌，腳步輕盈，動作熟練細緻，竟無一絲聲響。

祁羨溪莫名感到侷促，不過這種感覺只停留了剎那。

他晃了晃頭，轉身往浴室去，卻不想在浴室門口碰見一個陌生面孔，對方似乎也打算用浴室。

方梧眼中掠過一絲驚豔和訝異，接着往旁邊退了兩步，語氣很是客氣：“您先使用。”

祁羨溪謙讓的話吞回肚子裏，輕輕頷首，走進浴室，洗漱的動作加快，匆忙結束後推開浴室門，正好聽到剛纔那人恭恭敬敬喚了一聲：“司長。”

旋轉樓梯上走下來一個高挑的身影，白襯衫黑西褲，臂彎搭着一件黑色大衣。

男人聲線低沉，語氣淡淡：“方梧，6點半出發。”

方梧忙應道：“是。”

隨後，男人目光掃過方梧身後的人，清晰地看到Omega的臉，面容妍麗，額間水珠未擦乾，睜着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帶了一絲好奇地看着他，宛如晨間意外闖入豪華囚籠的水中精靈，一整隻浸着潮潤水氣，懵懂稚嫩，帶着惑人的香甜氣息。

他面無表情收回視線，擡腿往外走。

祁羨溪無端感覺一冷。

他認出來了，眼前的男人正是昨天沒有見到的徐家長子徐階。

他頓時明白，昨晚半夜回來的，正是徐階，果然和想象中一樣，氣場強大，難以接近，不過他的長相竟比照片上更爲英俊。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斷拉近，祁羨溪莫名有點緊張，終於在徐階即將和他擦身而過時，鼓起勇氣，小聲地打招呼：“阿階哥哥。”

徐階腳步停下，微微偏頭，一雙冷灰色的眼眸看過來。

祁羨溪心口一緊，眼睛睜得更大更圓了，彷彿要將眼前人兜進他眼中一汪清泉。

須臾，他聽見徐階開了口，聲音冷淡如同沒有一絲褶皺的湖面：“別用這種亂七八糟的稱調用我。”

他的語氣不帶任何情緒，卻讓祁羨溪身體一僵，神色尷尬低下頭，無措地揪緊圓領衛衣下襬。

徐階走過時帶起一陣細微的風撲在他側臉上，柔軟的黑髮微微拂動，雪白的耳根微紅。

方梧同情地看了眼這個漂亮的Omega，快步進入浴室洗漱，心裏嘀咕不知道是哪家的Omega，居然撞上了不懂憐香惜玉的徐司長，真可憐。

祁羨溪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意識到自己或許犯了一個大錯，徐家的人都跟他說叫小階哥哥，他卻無法叫出這個稱呼，總覺得徐階位高權重，叫起來怪彆扭的，因此自以爲是仍用老家那邊的叫法。

很顯然，徐階很討厭這種叫法。

他不禁反思，昨天他這麼叫徐徊，徐徊是不是也反感阿徊哥哥這個稱呼？

“小溪？”

徐徊從電梯出來，一眼看見祁羨溪低頭站在浴室門口，看上去孤零零的，沒忍住上前。

祁羨溪張脣，遲疑了一下：“小徊哥哥，早安。”

徐徊眼神微動，面色如常，頷首道：“早安，怎麼站在這裏？”

祁羨溪不好意思地笑笑：“就是發了會兒呆。”

徐徊眼含笑意：“走吧，去喫早餐，你應該還沒喫吧？”

“還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