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調侃 (1/2)
調侃
張然舌頭打結:“真……的?”
假的,程次序穿的是Zimmerli海島棉內褲,一條價值1095。
曾經,時唯手洗過無數次。
程次序的衣服沒有多得很誇張,對衣品卻非常講究,他本身就是個家世優越的男人,從小到大沒在經濟上喫過苦,消費水平比時唯高了不止兩個level。
工作後,程次序薪資豐厚,花錢更是毫不手軟,他對時唯也很大方,衣服鞋子手錶送不停,甚至連襪子都親自替他買了。
“假的。”時唯坐在小板凳上洗腳,無奈地嘆了口氣,“哥,我是幹銷售的,不是做鴨子,能別調侃我了嗎?”
張然立馬收了笑,一本正經地道歉:“不好意思兄弟,以前打趣你那麼多回也沒見你生過氣,我還以爲你不在乎這個,對不起,我以後注意。”
被張然開黃腔打趣,時唯倒不是真的生氣,也許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只有在碰到關於程次序的話題時,纔會過分敏感。
聽筒裏,時唯的聲音低低的:“程次序有女朋友,這種話被他聽去了不妥,咱們兩家公司以後還要長期合作,沒必要因爲過嘴癮得罪了甲方。”
“那倒是,是我欠考慮了。”張然站在十字路口等紅綠燈,路上鳴笛聲不斷,他左右張望了一圈,“怪不得今晚在飯桌上,王銘故意提起你性取向的事兒,我估計他和你是一樣的想法,先給程次序打好預防針,免得以後接觸起來,對方得知你喜歡同性,自作多情覺得你倒貼。”
時唯給自己的腳打了一遍肥皂,盯着泡沫發呆。
“王銘也不是純壞。”時唯笑了笑。
“你看得倒挺開。”綠燈亮了,張然邁開腿過斑馬線,繼續道,“王銘這招屬於三十六計的哪一計?無中生友嗎?哈哈哈,在校男大,活潑健談,操,我他媽怎麼不知道你揹着兄弟喫嫩草了。”
時唯光着溼腳踩在拖鞋上,他給自己換了一盆乾淨的溫水,站在地漏旁衝腳,笑道:“上次他還說有個集運公司的副總想包我,追着他一直挖牆腳呢,把那個新合作的項目經理唬得一愣一愣的。”
“我也想起來了,當時人家本來想合作另一家鋼材廠來着,後來一聽說你是gay,當場就拍板跟我們公司下單,還指名要你對接,就怕雙方公司的業務員搞業務搞出感情,從中喫利潤。”說到這裏,張然頓了頓,嗤笑一聲,“也不知道甚麼時候盛行起來的風氣,員工和員工,員工和財務,經理和總監,經理和財務,爲了多撈點錢,都他媽用盡下三路招呼,把銷售這個行業做成了雞店,操,賺這種髒錢也不怕得病。”
時唯默了默,他用刮水器把地面拖幹,捏着襪子走出洗手間。
“這種風氣,往後一年更比一年旺,等着瞧吧。”
時唯拉上陽臺的窗簾,把外套和褲子一件件脫掉,隨手扔在沙發旁的衣簍裏,裏面攢了兩週多髒衣服,每件只穿過一兩次,旁邊裝襪子的筐也滿了,他提着兩個仿藤收納筐又走進洗手間。
“要真那樣,我可就沒活路了。”張然慘叫連連,“我就想賺幾年乾淨錢,在江市買個不大不小的房子,讓我女朋友有個溫馨的小窩,我倆一起喫喫喝喝,平平淡淡過好我們的小日子。”
時唯把衣服塞進洗衣機,又把襪子塞進洗衣機上面的一個小型滾筒裏,預言家發言:“會的,這幾年咱們公司發展好,業務多,三年後你就能攢夠房子的首付,開始跟女朋友談婚論嫁了。”
張然聽了很受用,笑得燦爛:“那就承你吉言了兄弟。”
“不說了,我還要洗衣服和襪子,等下也要把球鞋刷了,忙完估計得一個多小時,掛了。”時唯把收納筐放在瓷磚上,他往裏面擠了點沐浴露,拿下淋浴噴頭就開始沖洗。
張然剛踏進自己住的小區,聞言忍不住罵了句粗話:“我操,現在都快十一點了,兄弟,潔癖也要有個度吧,有必要那麼勤快?”
時唯:“愛乾淨和潔癖是兩碼事。”
“上回我和我女朋友去你家聚餐,她看到你有單獨洗襪子的小洗衣機,回家後罵了我多久你知道嗎?”張然氣得鼻孔冒火,“整整一個月好嗎,還勒令我必須把衣服和襪子分開洗,呵呵呵,我是沒敢再告訴她,你平常內搭和外衣都是分開清洗和消毒的,甚至內衣褲都只用手洗。”
時唯眉峯輕挑:“你怎麼知道的?”
“操,共事三年,一起出差過幾十次,有時公司爲了節省那點差旅費,讓咱們擠在一套標間裏,忘了?”張然腳下生風,踏着路燈的光影往單元樓走,“你不肯用酒店提供的洗衣機,每次都在洗手間裏手洗內褲,還自帶牀品三件套,換下來的衣服襪子也是分類裝在收納袋裏,不喝酒店飲水機裏的水,不用酒店的浴缸,你說嫌它們不乾淨,兄弟,說真的,我女朋友都沒你這麼講究,我當時看到你那副做派,三觀都受到嚴重衝擊了OK?真不理解你。”
時唯冷冷道:“又不跟你過日子,我需要你理解?掛了。”
夜幕低垂,洗衣機開機運作,時唯選的這款機型價格貴,噪音低,半夜用起來也不怕驚擾鄰居。
他蹲在地上刷球鞋,刷完後快速衝了個澡,一切忙完,都已經凌晨一點半了。
第二天,春雨又下了起來。
辦公室裏氣氛低迷,尤其是張然,打着哈欠連續三次去茶水間衝咖啡。
“不是,兄弟,你都不困的嗎?”張然灌了一口冰美式,苦得臉都扭曲了,“這摩可納8號真幾把難喝,也不知道採購咋想的,淨整這逼玩意。”
時唯拿起水杯:“我也是在靠一口咖啡吊着命,今天睡了不到七個小時,困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