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Chapter 04 （1/3）
Chapter 04
顧念爲感謝祝岑今日替她撐場面，特意訂了s市一家很有名氣的西餐廳。然而在藝術展上祝岑耗了太多腦細胞欣賞藝術，祝岑只覺得自己的大腦一片混亂，食慾缺缺，就隨意點了一份沙拉。
“真給我省錢啊？”顧念切着牛排打趣道。
祝岑正用叉子戳起一顆小番茄聞言眨了眨眼睛。這番茄很好喫，清甜的味道在她嘴裏化開，她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剛纔那位是你認識的人嗎？”顧念似乎很無意地問出這個問題。
祝岑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過來他說的認識的人是指鄒卓。
“你說那個美女姐姐嗎？不算吧，剛剛認識的，她就是我看的那幅畫的作者。”
顧念是知道祝岑性取向的，一聽到她喊了“姐姐”，臉上一下子就露出了那種“我懂了”“你不要裝了的”揶揄的表情。
“收起你那些猥瑣的想法，”祝岑沒好氣地衝着顧念翻了個白眼，“純粹是因爲我站在她的作品面前發呆人家纔來和我說話的。”
顧念笑了笑，表示她是開玩笑的。
“不過能讓我們Hill駐足欣賞的，讓我來猜猜，又是幅超現實主義抽象派大師的作品？”
“Bingo！”祝岑用叉子往嘴裏塞了兩片葉子，用那隻閒着的手對着顧念比了個大拇指。
“Hill，你最近…談新戀愛了嗎？還和Clara住在一起？”
顧念的語氣很隨意，並不是打探的樣子，只是老友間的關心。Clara是祝岑的前任，也是移民的華人，比祝岑大了快要一年，學心理學。她們大二在一起後就一直合租，即便大三和平分手了兩個人依舊住在一起。祝岑的感情觀一直都是這樣，來得快去得也乾脆，沒有那些狗血的糾纏，分手之後也還能做朋友。用她的話來說，那就是好聚好散，誰也不欠誰的。
“目前真沒有，以前天天不是忙着讀書就是打工，現在書是讀完了，天天忙着工作，哪來的時間談戀愛。”祝岑聳了聳肩，“不過確實還和Clara合租來着。”
顧念對聽到這個答案並不驚訝，一副瞭然於心的樣子。
“猜到了，你這傢伙，感情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去得比退潮還快準狠。”
“當然。”
祝岑叉起最後一片生菜，說得理所當然。在她的戀愛觀和戀愛史開始的那一天她就不覺得自己有問題，歸根結底，她似乎生來就是要比別人會更容易心動，就像是他們實驗室裏高速且精準運行的設備，總能一下子精準地捕捉到別人身上的閃光點，然後一頭扎進去，用自己的一腔熱情開始一段轟轟烈烈的愛情。但這種上頭的勁也退得飛快，有點像是被夏日驟下的雷陣雨澆滅的火種，呲啦一聲，剩下的就只剩一片灰燼。
值得慶幸的是，祝岑深諳該如何退場，她只要撒個嬌，並誠懇地表示以後還是最好的朋友。這招屢試不爽，她那幅真誠的娃娃臉和甜膩的語調總能讓對方生不起氣來，甚至可能還會認可她 ，認爲分手是個不錯的主意，但她的ex-list也並未因此增常，不過朋友圈倒是擴大了不少。
表弟曾經說她就是個渣女，一個享受着被很多人喜歡，被很多人偏愛，卻又總是把每一段關係維持在安全距離之外的，說出去要被人笑死的，只玩柏拉圖戀愛的、又自私又可愛又溫柔的渣女。
“剛剛那個畫家姐姐我看着挺好，長得應該也對你胃口？我說你倆也都是抽象派大師，說不準呢… 微信加了沒？要不把握一下唄？”
對胃口？祝岑仔細回憶起鄒卓的長相，確實是漂亮精緻。但要說更貼合她審美點的…那種讓她只第一次見面就有點忍不住想要靠近的，甚至幾天不見就有點想念的，還讓她願意拋棄假期去見的，似乎只是對姚哲敏。
這種奇妙的感覺在她身體上持續的有點久，高中的時候她也曾因一面之緣喜歡過一個學姐，不過沒兩天那種強烈的思念和少女懷春感就蕩然無存。所以這次的感覺久到有些讓她覺得不安，這不太像她。
“微信倒是加了，不過Stella，人家不一定喜歡女的好嗎？我要是直接發了‘嘿姐姐談戀愛嗎’，人家不得直接拉黑我。”
祝岑熟練地用玩笑的語氣掩蓋那一閃而過的怪異情緒，將話題緊緊鎖在鄒卓身上。
可是明明說得都是鄒卓，但她腦子裏閃過的全是姚哲敏那張清冷的臉。姚哲敏確實讓她心動，但對她的那種超乎尋常的在意卻已越界。她習慣的是在感情裏遊刃有餘，是輕鬆掌控而不是這種無措的，莫名發酵的好感，更不是那種莫名的被別人牽着鼻子走的錯覺。
更何況她現在唯一掌握的就是曾經有一個在校門口打探姚哲敏信息的女人，除此以外她對姚哲敏也是一無所知，甚至都摸不清對方的性取向！結果自己在這裏思來想去的。
“不過我得和你說，在國內啊，你們這個圈子裏的漂亮姐姐或者是漂亮妹妹都不會像你這樣把性取向明晃晃就寫臉上。和美國的也不太一樣，有的表面上看上去不像的，反而有可能就是哦。”
嗯？這話像是給祝岑餵了顆定心丸，她突然覺得自己和姚哲敏之間可能性的進度條又往前了些。
“你就聽聽就行，”顧念總結陳詞，“得了吧Hill你還是回去了再找吧，你反正也只是回來休假的，要是真談上了沒兩天就得異國戀對別人完全不負責，你就當我啥也沒說吧。”她舉起杯子。
這話像是一盆冷水，澆滅了些祝岑心裏對姚哲敏的那點不該有的妄念。
“是啊。”
祝岑立刻表示贊同，顧念的話爲她提供了一個近乎完美的理由來回避那份讓她惴惴不安的心動。反正這也是她最擅長的不是嗎？及時抽身。反正假期也就快沒了，維持現狀，好好告個別，然後她倆依舊退回做朋友，或者是老師和學生家長的安全距離，這纔是她最熟悉的節奏。
就這樣吧，也挺好的。祝岑舉杯和顧念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