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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hapter 06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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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6

祝岑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心不在焉地拆着黑五的戰利品,另一頭的Clara正利落地收拾着行李,感恩節假期將至空氣裏都瀰漫着躁動的氣息,祝岑爸媽要飛去巴哈馬曬太陽,那個小島的度假屋價格昂貴祝岑囊中羞澀,便和表弟祝嵩約好去拉斯維加斯找點樂子,Clara則是要回家和家裏人去road-trip。

Clara三下五除二收拾妥當,過來幫對着一堆盒子發呆的祝岑,本着黑五打骨折等於不要錢和去拉斯維加斯必須有幾件戰袍的原則,祝岑買了一堆在Clara看來幾乎是破布的亮片小短裙。Clara一邊拆一邊發出不贊同的嘖嘖聲。

祝岑的心思顯然就不在這一堆快遞上,Clara都快幫她拆完了她還在用小刀有一下沒一下地划着同一個紙盒。

“從國內回來以後你就魂不守舍的,”Clara開口,聲音溫和但是異常精準,“之前看你忙也沒問你,怎麼了,我們的小希爾?”

Clara比祝岑大了快一年,除了長在祝岑的審美點上她更是個沉穩可靠的姐姐,祝岑工作上遇到難題或者是心情不好的時候常常會去蹭她的免費心理諮詢。

但跟前女友聊自己對另一個女人有好感這件事…聽起來多少有點驚世駭俗。雖然過兩天就和祝嵩高談闊論,但那小子實在是不靠譜。祝岑憋得太久了,更何況上次她發完那句繁榮昌盛後姚哲敏回了個謝謝同樂就沒了下文。

這祝福難道有甚麼問題嗎?

想到這裏祝岑有點煩躁地把手裏的快遞盒啪地扔在地毯上,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你還記得我回國的時候抱怨過祝子誠那小混蛋被老師教訓,連累着我去學校的事嗎?”

Clara眨眨眼,回憶了幾十秒點點頭示意她繼續。祝岑話到嘴邊又覺得有些不妥想打住,但Clara是學心理學的,立刻抓住了內核。

“所以,你別告訴我,你愛上了子誠的老師?”Clara挑眉,眼神裏有一絲戲謔,也有一閃而過的複雜,她很快補充了一句,“Wow, that’s so funny.”

祝岑沒心思解讀她最後那點情緒,“愛?那太嚴重了,只是…她真的很好看,完全長在我的審美點上,然後我就莫名地對她有好感,that’s all.”話說出口,心裏堵着的那點情緒似乎散了不少,她拽回快遞盒摒棄小刀開始暴力拆卸,速度快得驚人。

“所以,你那位老師姐姐近況如何?”Clara問。

祝岑頭也沒擡,聳聳肩:“不曉得,平常不聯繫她也不發朋友圈。上次國慶的時候我給她發‘祝繁榮昌盛’,她回了個‘謝謝同樂’就沒了。”她把撕碎的紙盒甩到一邊,又用英文嘟囔了一句:“She’s probably busy being a perfect teacher in China rn.”

“祝繁榮昌盛??”Clara簡直想劈開祝岑的腦袋看看裏面裝了甚麼東西,這詞老派得連她爺爺奶奶都未必會用,人家看到這祝福沒拉黑祝岑就不錯了,甚至都有可能當成羣發騷擾信息。

Clara太瞭解祝岑了,那幾塊被甩飛的紙盒就是她內心煩躁的最佳寫照,她心裏肯定還在意着那位老師否則根本不會這樣。Clara心裏莫名地有點發澀,想安慰安慰祝岑,卻終究力不從心。她起身拍了拍祝岑的肩晃去廚房打算給她弄個她最喜歡的番茄炒蛋。

祝嵩是拉斯維加斯大道北邊希爾頓的常客,感恩節期間全美湧入這座罪惡之城的人潮推高了房價,房間更是緊俏。祝岑是和祝嵩二人的性向都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標準,兩個人又是無話不談的表姐弟,爲省錢和省資源,他們直接訂了一間套房。

祝嵩是個酒鬼,剛來美國的時候得知買酒要滿21歲時直接對着祝岑哭天喊地,祝岑也只比他大了幾天而已,能有甚麼辦法,只能每次回父母家的時候讓老爸祝天宙買了酒再託運回去。祝岑自己滴酒不沾,這樣也好,免得祝嵩這酒鬼喝大了又隨便跟別人跑了害她打911滿世界找人。

祝嵩對拉斯維加斯熟得像第二故鄉,祝岑來過幾次,周邊的羚羊谷、死亡谷、胡佛大壩都逛過,祝嵩本身就對這些沒興趣,他的人生信條只有四件事:喝酒、看秀、睡覺、購物。祝岑對前兩個不發表看法,注意力全集中在最後一件上。

第一晚祝嵩就拉着盛裝打扮的祝岑去了大道上最火爆的夜店,祝岑穿上新買的亮片超短裙,祝嵩對着她吹口哨:“老姐果然正!這身材這小臉,不得把那些洋妞全部比下去!”

祝岑懶得理他。夜店裏音浪震耳欲聾,她待了沒幾秒就暈頭轉向只想找個地方坐下喝可樂,祝嵩卻像上了發條表示要去尋找目標,祝岑隨他去,但用口型警告他不準跟別人回家。

其實祝岑明白祝嵩拉她來Vegas的潛臺詞,他想讓她試試新戀情沖淡那份對姚哲敏不切實際的念頭。但是顯然,在這裏找伴侶不適合她。靠近她的不是男人就是攻擊性太強的歐美姐姐,男人這個選擇永遠不可能在她的範圍裏,歐美姐姐又實在有點讓她難以招架,所以一個都不在她的擇偶譜系裏。

好在有個來搭訕的帥哥是學材料工程的,不談風月兩個人聊專業知識聊了一晚上。在狂亂的背景音樂下,兩個人竟然深入地探討起了人工心臟瓣膜的材料選擇,祝嵩來喊她回酒店時他們甚至互換了聯繫方式。

“老姐你咋回事?”回酒店的車上,微醺的祝嵩在副駕駛上大呼小叫,“你不是隻喜歡姐姐的嗎?怎麼跟個大帥哥聊得這麼熱火朝天?天哪!老姐你受甚麼刺激了?你變直了?”

祝岑不想跟醉鬼理論,打着方向盤拐上北上的大道。

“既然這樣!”祝嵩來勁了,“今晚老弟帶你看猛男秀!嘿,好幾個頭牌都是我哥們,必須讓他們給你來個VIP交互,絕對物超所值,哈哈哈!”

他言出必行,當晚就把祝岑拽去看他哥們的演出,併成功讓他們對祝岑進行了額外關照。

猛男們前赴後繼地來到她卡座邊交互,貼身熱舞、擁抱、邀請摸腹肌,甚至請她上臺。祝嵩和周圍的白人大媽大姐一起瘋狂起鬨,祝岑只能硬着頭皮上臺配合了一段尷尬的捆綁play,臺下尖叫連連,她臉上的笑卻僵硬得要命。

平心而論,雖然沒甚麼實戰經驗,但是在無數文藝作品的薰陶下,祝岑隱約察覺自己有些特殊的癖好,這是她深藏的祕密,此刻這種近乎被當衆剖析的展示只讓她覺得莫名的緊張和厭惡。

表演結束亮燈後祝嵩原本還想去找哥們聊幾句,但看到祝岑一臉便祕的表情他慫了,怯生生叫了句“老姐”。

“老姐你到底咋了?感覺你這兩天都不太對勁,喝酒聊人工心臟瓣膜,賭場走神,看秀像上刑…工作受刺激了?包又沒搶到?還是…”他頓了頓,試探道,“…被人甩了?”

前兩個原因沒讓祝岑表情波動,但最後一個,讓她的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祝嵩瞬間瞪大眼睛,像發現了新大陸:“OMG!你真被人甩了?哪個不長眼的敢甩你??”

說“甩”並不準確,她們甚至沒正式開始過,但某種程度上,有確實是被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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