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Chapter 30 (2/3)
鄒卓笑了笑,身體微微後靠,擺出傾聽的姿態:“當然,祝小姐請問。”
“第一,”祝岑語速平緩,“你送那枚胸針給姚哲敏的目的是甚麼?請不要用‘生日祝福’這種話來敷衍我。”
鄒卓的指尖在膝上輕輕一點,笑容不變:“目的?這只是一份值得紀念的舊物,送給曾經對我重要的人,需要甚麼複雜的理由嗎?我記得哲敏以前也很欣賞這位設計師的作品。”
“你記得?”姚哲敏忽然打斷,聲音冰冷,“你記得的恐怕是當年在英國你如何向我炫耀你的品味和財力,而我對那些毫無興趣,這枚胸針是你最喜歡的設計師的作品。鄒卓,你現在把它送給我是想提醒我記得些甚麼?記得你的品味,還是記得我當年的‘不識貨’?”
鄒卓的笑容淡了些:“哲敏,你總是習慣把人心想得太複雜。”
“第二,”祝岑並未被她們的對話打斷,繼續問道,“你在工作室對我說那些似是而非的話,引導我去猜測姚哲敏的過去,甚至…講出那種不得體的暗示,你到底想幹甚麼?”
鄒卓的目光在二人之間逡巡,那種玩味的神色再度浮現。
“我只是覺得祝小姐看起來單純又投入,有時候瞭解伴侶的過去並不是壞事,畢竟…徹底的坦誠纔是健康關係的基礎,不是嗎?”她說着,意有所指地瞥了姚哲敏一眼。
“第三,”祝岑彷彿沒聽見她後半句話,語氣依舊平靜,卻拋出最尖銳的問題,“那張照片,就是那張用攝像頭偷拍,特意後來發給姚哲敏的那張,你到底想達到甚麼目的?是想讓她誤會我還是懷疑我?是想讓我們爭吵,甚至分開是嗎?”
房間裏的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窗外夜色漸濃,室內光線暗了幾分。
鄒卓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她注視着祝岑,眼神裏那層僞裝的柔和褪去,露出底下冰冷而審視的本質,她第一次真正認真地打量起這個曾被自己視爲“突破口”的年輕女孩。
“目的?”鄒卓重複一遍,聲音低緩,“從藝術家的角度,我覺得那張照片拍得很有故事感,它記錄了一個瞬間,一個…或許能讓人看清某些真相的瞬間,至於你提到的誤會,懷疑和爭吵…”她攤了攤手,神情無辜,“那取決於看照片的人心裏原本裝着甚麼。”
“夠了。”姚哲敏的聲音站定階梯地響起。
她不再看鄒卓,轉而面向祝岑,將面前的文檔夾推了過去。
“小岑,這是關於我和鄒卓過去關係的簡要時間線,分手的主要原因,以及後續她部分行爲的記錄。這些是我名下所有資產與財務狀況的公正副本,還有我個人未來三年的職業規劃。”姚哲敏的聲音平靜無波,如同在做一份工作報告,“我和鄒卓在英國分手後,再無任何感情糾葛。分手後她所有的聯繫,試探以及越界行爲我均有記錄,且絕大多數已通過法律或行政途徑阻斷。這枚胸針是近一年來第一次,也是最逾矩的一次。”
祝岑的瞳孔輕輕顫動,她看着眼前厚厚的文檔,又看向姚哲敏。
姚哲敏的目光深邃而坦誠,毫無躲閃:“我承認,沒有在交往初期主動向你詳細坦白這單不堪的過往是我的失誤,我錯誤判斷了它已解決的程度,也低估了鄒卓的偏執。我自以爲徹底切割和無視,並且讓自己過得更好就是最好的回應。我向你道歉,爲我的隱瞞,也爲你因此被捲入這些糟心事而受到的傷害。”
她重新看向鄒卓,眼神銳利如刀:
“鄒卓,我知道你的目的從來不是祝岑,也不是那枚可笑的胸針。你只是無法接受我當年拒絕你的提議,堅決主動地離開你,更無法接受我離開後過得更好,擁有了你無法干擾的平靜和幸福,你所有的舉動,都源於不甘心和失控的掌控欲。但今天,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
姚哲敏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注視着坐在那裏的鄒卓,每個字都砸得清晰而沉重:
“從今天起,你所有試圖接近、影響、暗示、騷擾我或者我身邊人的行爲,我將全部視爲明確的惡意挑釁。這份文檔夾裏的副本,會同步發送給我的律師,以及我們所有尚有聯繫的共同朋友,如果你再有任何動作,我不會給予任何私下警告,一切走法律和公開進程。”
她從口袋中取出那枚紅鑽胸針,在鄒卓驟然收縮的瞳孔注視下,走到角落的垃圾桶邊,毫無猶疑地鬆手。
“鐺”的一聲脆響,璀璨昂貴的鑽石墜入廢棄的茶渣之中。
“你所謂的‘心意’,和你的算計一樣,一文不值。”姚哲敏拍了拍手,彷彿沾上了甚麼髒東西。
鄒卓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那層從容的假面破裂,底下鐵青的僵硬與難以置信的驚怒再也不掩藏不住。她嘴脣微動,似乎想說些甚麼,卻發現自己精心準備的所有臺詞,所有迂迴的策略,在姚哲敏徹底掀翻且不留餘地的局面面前皆蒼白無力。
姚哲敏不再看她,轉身走向祝岑,伸出手,聲音柔和下來,帶着不易察覺的緊繃:
“我們走吧?”
祝岑看了看她伸出的手,又擡眼望進她深邃的眼眸,那裏有歉意與疲憊,也有未散的冷怒,以及清晰的等待,然後,她再度看向臉色難看的鄒卓。
祝岑並沒有立刻握住姚哲敏的手,她站起身面向鄒卓,鄒卓擡起頭,眼神複雜地迎上她的視線。
祝岑很輕卻異常清晰地說:
“鄒小姐,你看見了,你的棋局從一開始就下錯了地方,我不是棋子,姚哲敏也不是你能隨意左右的對手。還有我們的關係很乾淨,髒的是你的手段和你的心。”
說完她不再看鄒卓任何反應,轉身將自己的手放入姚哲敏等待的掌心。
姚哲敏立刻收攏手指,溫暖的觸感瞬間包裹住祝岑一如既往冰涼的指尖。她牽着祝岑,毫無留戀,徑直走向門口,拉開門。
門外是s市晚春溫熱的夜風,她們並肩走出,將一室的壓抑,算計和失敗的狼狽,徹底關在身後。門合上的輕響,像是爲這場荒唐的鬧劇畫下一個休止符。
室外很安靜,偶爾有車鳴。姚哲敏握得很緊,手心滲出席位的汗意。直到走下樓梯,穿過庭院,坐進車裏她才似乎稍稍放鬆,卻依然沒有鬆開祝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