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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Chapter 54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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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4

姚哲敏在橫店待的時間並不長。蔣涵沐的日程排得滿滿當當,每天能擠出來的空隙少得可憐,而且她身邊還有那個叫汪思姝的女人陪着。姚哲敏不得不承認,汪思姝是個非常專業的助理,事無鉅細,滴水不漏,把蔣涵沐的起居和行程安排得妥妥帖帖。但每次面對汪思姝的時候,她總沒來由地覺得有些不自在。她說不上來是哪裏不對勁,只是一種直覺,汪思姝這個人,或許比她面上展現出來的要複雜得多。

在橫店的第三天,汪思姝接到了公司的緊急任務需要回上海一趟。臨走前她擔心蔣涵沐有一天半的時間沒有助理可用,可臨時從上海調人又太趕了。蔣涵沐倒是爽快,直接提議讓閒着沒事的姚哲敏臨時頂替一下。汪思姝聽了這話,轉過頭看了姚哲敏一眼,那個眼神再次出現了,和姚哲敏第一次見她時一模一樣:一閃而過的戒備和審視,像一隻護着自己的領地、警惕任何靠近者的貓。和上次一樣,那神情只在她的瞳孔裏停留了不到半瞬,她便垂下眼睫,恢復了那副滴水不漏的助理模樣。她朝姚哲敏微微點了點頭,說了一句“那就拜託您了,姚女士”,又看了蔣涵沐一眼,然後轉身離開了。

姚哲敏讀得懂那個眼神裏的意思,那不是針對她個人的敵意,而是一種更本能的、領地性的警覺。一個突然出現在蔣涵沐身邊的舊友,一個在助理不得不離開時被臨時徵召的“替代者”,汪思姝在評估她,在判斷她對蔣涵沐的影響力,在確認她會不會成爲某種“威脅”。至於這個“威脅”具體指甚麼,姚哲敏沒有深究,也沒有點破。她甚至沒有問蔣涵沐,她和那個漂亮得像人偶一樣的助理到底是甚麼關係。

有些事,不需要問。至少現在不需要。

那天下午,姚哲敏正在片場的角落裏幫蔣涵沐整理第二天通告單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一看,是趙律師發來的消息。

鄒卓的案子,在她在巴黎的時候就已經開庭了。因爲工作原因她本人無法到場,現在判決下來了。

“姚女士,判決下來了。8個月實刑。但鄒卓那邊態度很強硬,已經提出要上訴。不過,我收到了她父母那邊通過律師遞交的和解協議。”

和解。

姚哲敏盯着這兩個字看了幾秒,目光下意識地飄向不遠處正在吊威亞拍一場打戲的蔣涵沐。她記得很清楚,在和鄒卓交往的那段時間裏,她們並沒有正式見過雙方父母,但從日常的只言詞組中,她知道鄒卓的父母都在體制內工作,且都不是甚麼無足輕重的角色。這個判決結果對普通人而言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但對鄒卓家來說大概很難接受。姚哲敏不確定鄒卓的父母是否清楚他們女兒這些年的所作所爲,也不確定他們對此到底是甚麼態度。是護犢心切,還是出於對家族聲譽的考量,又或者兩者兼有。

她站起身,離開了片場那片嘈雜的區域,走到一處相對安靜的走廊裏,撥通了趙律師的電話。

電話接得很快。

“姚女士,您是準備接受和解,還是繼續應訴?”趙律師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像一把沒有情緒的手術刀。

“不可能和解。”姚哲敏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二審最終判決之後,她就沒辦法再上訴了吧?再打一輪,我們的勝算有多少?”

“大於百分之九十。”趙律師的回答沒有猶豫,“我們這邊的證據鏈非常充分。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在庭上適當暗示鄒卓、您,以及那位美籍的女士之間存在的關聯。”

趙律師一直知道祝岑的存在,但她從來沒有直接提過祝岑的名字,永遠以“那位美籍的女士”來指代。關於這一點是否要在庭上明說,早在最開始的階段趙律師就曾有過暗示,但當時被蔣涵沐拒絕了。蔣涵沐雖然現在是藝人,但她當年也是華東政法大學的優秀畢業生,所以她不認可這種做法。而且那個時候,姚哲敏還是s市一所重點中學的英語教師,她有社會形象需要維護。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保不齊會有人拿這種事做文章。

但姚哲敏現在不介意了。她早就不在意了。

“好的,趙律師。這件事就全權交給您和您的團隊了。”她頓了頓,“麻煩您控制一下時間,我一年內大概率需要出國定居一段時間,擔心週期拖得太長。”

電話那頭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趙律師應了一聲“好”,然後掛斷了。

姚哲敏握着手機站在走廊裏,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地面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帶。她忽然覺得,國內的事情好像終於開始一件一件地收尾了。鄒卓上訴又怎樣?一審能贏,就是好消息。如果能趕在去紐約之前把這一切都徹底了結,那麼她或許纔有底氣對自己說,你是真的準備好了。

回到片場的時候,蔣涵沐正好下戲。

她一邊揉着被威亞吊了整整一天的腰,一邊齜牙咧嘴地朝姚哲敏走過來。臉上的表情寫滿了“媽的累死了”五個大字,但看到姚哲敏的時候,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你看起來心情不錯嘛。”蔣涵沐拿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大口,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怎麼了?你是不是看我上一天班喫癟很開心?”

姚哲敏一臉莫名地看了她一眼:“你爲甚麼會這麼想?”

“那你怎麼看起來心情這麼好?”蔣涵沐上下打量她。片場亂哄哄的,場務在搬道具,幾個演員在對臺詞,遠處還有人在調試燈光。姚哲敏拉過蔣涵沐,壓低聲音,儘可能讓自己的話清晰入耳。

“下午趙律師給我打電話了,勝訴了。”她頓了頓,“雖然鄒卓那邊上訴了,她爸媽也私下找律師跟我們談,意思是想和解。”

蔣涵沐眨了眨眼。她當然比姚哲敏更能聽懂這些判決背後意味着甚麼,這個結果放在侵犯公民個人信息的案子裏已經不算輕了。但鄒卓家要上訴,還要私下遞和解協議,這裏面的意思就耐人尋味了。

“算是個好消息。”蔣涵沐點了點頭,“你問了趙律師二審勝訴的希望大嗎?”

“問了。她說大於百分之九十。”

“那她沒問你打不打算接受和解?”

“沒有。”姚哲敏說。

“也是。”蔣涵沐一屁股坐進自己的專屬椅子裏,又拍了拍旁邊那把摺疊椅,示意姚哲敏也坐下,“你要是能接受和解,也不可能跟她耗兩年打官司了。挺好的,姐妹我祝福你。如果能在你去紐約定居之前把這些破事都處理乾淨,那完全是好事一樁嘛。”

姚哲敏在她旁邊坐下,摺疊椅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她轉頭看着蔣涵沐,忽然很認真地說了一句:“謝謝你,涵沐。”

“謝個毛。”蔣涵沐擺了擺手,從桌上那盒小番茄裏拈起一顆,“我只是給你介紹了一個靠譜的律師而已,又不是我替你打的官司。你要謝我的話,不如甚麼時候等和祝岑複合了,帶她一起來請我喫飯呀。順便我來開一個家屬版粉絲見面會,嘿嘿嘿。”

她說完,把手裏的小番茄熟練地往上一拋,仰頭接住,腮幫子鼓了一下,汁水從嘴角溢出一絲,她毫不在意地用袖子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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