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133 ? 鬼屋行 (1/2)
133 鬼屋行
◎一張慘白的、流着血的面孔陡然從天花板上倒吊下來,直直衝贏決面門而來◎
把沒玩過的新鮮項目都拽着贏決體驗了個遍之後, 餘凜之心滿意足地拉着身後腿還有點抖的老大去買烤腸。
贏決還沉浸在剛剛坐過山車忽高忽低的刺激裏,小麥色的皮膚瞧着都有點白了, 沉着一張臉拽住餘凜之的手腕,一邊跟着他走一邊非常嚴肅的講:“下次不許玩這個了,知不知道?”
“嗯?”餘凜之心情好得很,哼着小曲兒往前走,聽見這句話後向後看了一眼,看到男人有些汗溼的額頭, 彎着眼笑了起來:“哥害怕坐過山車啊?好,那下次不坐了。”
“誰害怕了……”他死鴨子嘴硬,擰着脖子跟人犟:“我就是覺得這不安全,這麼高,開的還那麼快,太刺激了,風險比其他項目大多了, 我還沒買過保險呢,這純粹就是爲咱倆安全着想,明白不?”
“明白。”餘凜之可太明白他了, 邊在嘴裏答應着他邊給買烤腸的掃過去了錢,拿着兩根烤腸, 把純肉的遞給贏決,把澱粉的留給自己,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側過頭輕淺笑着去問:“哥今天開心嗎?”
贏決接過肉腸,往嘴裏塞了一口, 肉香和油脂香在嘴裏爆開, 但遊樂園溢價太嚴重, 一根烤腸都能買到八塊的天價,他咬的惡狠狠地,嚥下去了才遲疑着說道:“應該……還算開心吧。”如果除去剛纔的驚魂過山車的話。
和餘凜之一樣,他也從沒來過這種地方玩過。在幼年模糊但依稀還看得出幸福輪廓的那段記憶裏,他們家的經濟狀況也算不上好,甚至有些窘迫。爲了私奔不惜與家庭決裂的母親得不到任何支持,更別提本就一窮二白還沒找到好工作的父親,他們整日縮在一個二十多平米的小房子裏,鼻尖整日縈繞着老舊的黴味和做飯後揮之不去的油煙味,但那時候尚且年幼的他所求並不多,很容易滿足。僅僅待在母親溫暖的懷抱裏,被父親有力的雙手高高舉起跑到空中再接住,甚至只是一顆小小的水果味糖果、母親洗衣服時在盆裏搗亂攪出來泡沫,就可以讓他感覺快活得不得了。
只是後來,連這種廉價的生活,也成了奢望。賭徒的兒子承擔的不光是父親日復一日的頹廢與暴躁,還有出門時其他人投來的異樣眼光,幾乎叫他以爲自己是生活在陰溝裏的老鼠。那個男人入獄後,他有一陣子一直很恍惚,他到了懂事的年紀,分明地看出母親幾乎在一夜間冷漠下來的眼神,但他分辨不出該不該去恨她,該不該去對着她哭泣。他偶爾可憐自己的時候總覺得她也很可憐,但她從不在他的面前哭,所以他也忍着不對她掉眼淚。
做賭徒的兒子很不容易,做賭徒的妻子一定更不容易吧。贏決這樣想着,所以她纔會頭也不回的離開,將他的存在同那個男人一併視爲人生中不該存在的恥辱。
他最想去遊樂園的年紀不是在那個稀碎的童年,說來很奇怪,那是在十五六歲的時候,在他見到了被她母親用心呵護起來的那個小女孩,他有段時間叛逆逃學,每天甚麼也不敢,只幾近瘋狂地去偷窺這看起來和樂融融的一家人的一舉一動。
那女人帶着那個穿着蓬蓬裙的小女孩進入了遊樂場,身旁還跟着一個英俊有風度的男人,他們有說有笑,牽着小女孩的手,像是一個真正幸福的家庭。
不,應該說,他們本來就是一個“真正”幸福的家庭。
而他只是一個見不得光的偷窺者,只配在陰暗的角落裏試圖抓住從他們那兒溢出的多餘幸福。
……但他總是失敗,他從來沒有成功過。他們的笑容感染不到他,只讓他愈發陰沉,嫉妒和憤怒曾一度佔據理智上風,讓他幾乎想不管不顧地衝上去撕毀這一切。
贏決最終沒有這樣做。
他沒有跟着他們踏足這片不屬於他的“樂園”,只是安靜的離開了那裏,從此再也沒有偷偷去看過這個和他有着血緣關係,牽絆着他十幾年情緒的女人。
戒斷是個很艱難的過程,說服、理解他自己也很不容易,但贏決做到了。
他說服了自己再也不在乎那段記憶,將眷戀與傷痕一同掩埋在塵土下,讓自己心無波瀾,做到沒有遺憾就是成功,所以毫無疑問,他成功了。
琥珀色的眼壓下晦暗,贏決暫時拋卻了那些不太愉快的回憶,索性他現在也走出來了,還管那些有的沒的幹甚麼。
男人大口咬下一塊烤腸,忽而來了精神,拽着餘凜之就往那邊還沒體驗過的“詭叫屋”去,眉眼飛揚:“開心!玩得就是開心!走,去那兒瞅瞅!”
餘凜之不知道他怎麼突然打了雞血,但是看着前面人倏然生動活躍起來的眉眼,脣角不由得掛上一抹淺笑,由着他將自己拽過去,“哥不怕鬼吧?”
贏決也不知想到了甚麼,哼了一聲,惡狠狠的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嘎嘣嘎嘣”的脆響,沒好氣的說:“呵,怕鬼?鬼應該怕我纔對。”
“……”餘凜之沉吟了一會兒,臨進去檢票前拽了拽他的衣服,斟酌着道:“贏哥,打了工作人員要賠錢的,咱們倆……”略窮吧。
贏決瞪了他一眼,把手中的票遞給工作人員,神情冷峻地說了聲謝謝,等着餘凜之也檢完票後沒甚麼好臉色的拉着他進去了。
說的甚麼鬼話!他看起來像是會平白無故打鬼屋工作人員的人嗎?要是隨隨便便就被嚇到的人或許會被應激,他?不可能!他贏決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還會怕這點兒小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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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剛進去,門口的兩個檢票員就對視一眼,彼此都看見了彼此眼裏的激動。
是他嗎?——一個用眼神問。
另一個瘋狂點頭:是他是他就是他!
現在是下午快兩點,日頭最盛的時候,很多人玩到這時都去喫飯了,再加上這是工作日,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人流本來就沒那麼多,“詭叫屋”門口難得沒甚麼客人,於是兩個女孩開始偷偷閒聊。
“剛纔那個你看到了沒有?……好高好帥,簡直極品帥哥……”
“他旁邊那個居然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記得不?餘凜之,那個全國數學競賽第一名的學神!我之前還想人怎麼可能長成那樣,沒想到真人比照片還帥啊啊啊啊!果然是高中生,長得就是嫩!”
“原來不是p圖怪而是原圖直出嗎……天賦黨恐怖如斯。可是他旁邊那個也很帥啊,硬漢痞帥型,站在一起也太配了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