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159 ? 宿命 (1/2)
159 宿命
◎“那個時候,他還不是‘他’。”◎
這下該怎麼辦呢……
餘凜之一直沒醒, 看起來也不像是普通的睡着了。贏決有心帶他去醫院看看,但既南山這地方屬實落後, 連攤販都少有,問了問旅館老闆,也就說是擱這十幾裏外有個土大夫,掛了個沒牌匾的診所,有沒有行醫資格證都不知道,很不妥當。加上這事兒, 還有之前聽那老頭說的雲光寺傳聞,總覺得處處透着一股玄乎,贏決探了探他的心跳,又摸了摸腦門,心率和溫度都很正常,呼吸也是平穩的,就是怎麼叫都叫不醒, 可看上去面色紅潤有光澤,也不像生了重病暈倒的模樣。便暫時決定先帶他去雲光寺看一看,若是能找到原因自然好, 找不到到時候再下山來攔輛車回城。
人有的時候還是需要相信自己的直覺的,贏決心想。他一直都不算特別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可能也因爲學習差親緣關係也差吧,總得給自己整點兒心理寄託,有些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他屬於是半信半疑那種。
洗了把臉讓自己清醒一下,他收拾了下東西, 把一些不是特別貴重的都放在了旅館, 裹好餘凜之的衣服, 把他往背上重新一攏,提着小包出發了。
雲光寺建在山上,從山腳爬上去,走過登山的雲梯,也就到了。
這雲梯,說高不高,說矮也不算太矮,換做平時贏決走上好幾個來回都不帶喘氣的。可今天也不知怎麼的,興許是背上還背了個大小夥子的緣故,總覺着每步墜下去猶如千斤,像被甚麼東西扯着腿一樣,上去得格外艱難。有心回頭一看,分明也不是清晨了,這裏的海拔也並非那麼高,可走過的路卻被層層疊疊的霧氣給籠罩住了,朦朧得看不清楚,幾乎叫人疑心後退稍有不慎便會失足跌落下去。
“難不成,就是這麼個心誠則靈?”
贏決自言自語着,顛了顛背後的人。對方十八九歲的年紀,還是個身高腿長的青年人,再瘦也輕不到哪兒去,但他揹着還是覺得沒費甚麼力氣。也因此,腿下、膝蓋墜着的沉重感就顯得尤爲奇怪,讓人納悶。
堵上人回頭的路,又在前進的臺階上施以重負,就是某種存在檢驗心誠的方式嗎?
這未免也太兒戲了。
贏決沉沉地呼出一口氣,正午的太陽分明剛剛上去之前還沒有這麼毒辣,可現在卻是灼灼的燒人了,他抹了一把快要流到眼睛裏的汗,覺得處處都透露着不對勁。
之前有這麼熱嗎?
他停下沉重的腳步,扭過頭去看搭在他肩上的那個腦袋,他抽不出手來摸餘凜之的臉,只能歪着頭去貼了貼對方的臉頰確認溫度。
涼絲絲的,一點兒汗都沒有。
……難道他真是揹人累着了?坐了幾個月辦公室,他現在變得這麼虛了?
他把腦袋轉回來,仰起頭想看看向上還有多長的距離,卻被陽光刺得怎麼都睜不開眼,只能費力地擡起腿,膝蓋上猶如頂了百斤的負重,墜下去時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太特爹的沉了,不對勁,絕對不對勁。
算了!管他對不對勁,反正他有的是勁兒!
十分鐘後——
“我靠了……累死我了……”
贏決幾乎已經沒力氣擡起手給自己擦汗,只能任由汗水從額頭滑落到眼睛裏,帶來微微刺痛的灼燒感,再順着從眼角流下去。膝蓋和背部疲憊無比,都僵直得幾乎無法彎曲。他邁出最後向上的一步,撐着膝蓋粗喘了一口氣,一座破破舊舊的,連門口金漆都快掉光了的寺院出現在了面前,第一眼看去就發現門口石頭縫裏長着長長的雜草,幾乎有寺門一半高了,目光向上擡,見到歪斜的牌匾刻着三個大字:雲光寺。
“就這破地方……”
就這破地方還能顯靈?
好在自從上來之後,身體就驟然一輕,那種無形產生的壓力也無形地散去了。
背上的人還在安安靜靜地沉睡,贏決把餘凜之和手裏的包都放到旁邊的公共椅子上,自己坐下去喝了口水,雖然後背的衣服已經徹底被汗水浸透,但他活動了一下,感覺自己突然又有力氣了。
於是整理好之後就重新把餘凜之背在背上,提上包站起來,上去敲了敲那扇明顯就是風化侵蝕了的甚至還漏窟窿的木門。
沒有人應門,贏決輕輕一推,那木門就發出沉重的“嘎吱——”一聲,輕飄飄地往內側開了。
“你好?有人嗎?”
贏決試探着邁過門檻,秉持着禮貌問了一聲,也沒有人回答他,但他走進來,卻還是看見有兩個沙彌正在掃地,一高一矮,高的瘦,矮的胖,都垂着頭拿着掃帚,幾乎是有些機械地在重複掃地的動作,一眼都沒擡頭看他。
“呃……你們好?”
那高沙彌擡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淡的,彷彿贏決在他面前,但根本沒有進入他的眼裏。
“本廟現不接待檀越,捐香火錢請上前堂。”
檀越,指的就是香客,這破廟看起來就年久失修,還沒啥得道高僧,沙彌還鬼迷日眼的,沒甚麼人來很正常,快倒閉了不接客也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