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4/6)
只是言霧怎麼也沒想到,幾多年後,在他以爲生活就會這樣安安靜靜地走下去時,陪伴他的人卻接二連三地離開。
言微和婁崢接連入獄,楊邢被下放基層,許芽忙着四處奔波,託關係求情,想把幾人弄出來。最終卻一無所用,每日在外忙碌得腳不沾地。
他的家在幾日之內破碎。
——
言霧握着手機的手青筋暴起,正要說話,卻聽見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巨響,像是甚麼東西被打翻的動靜。
在這其中,楊邢的聲音卻很冷靜。
“小霧,你不許過去,我現在馬上回來。”
言霧張了張嘴,想說楊叔你別來了,可是話已經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幾秒鐘後,言霧擡起頭,把手機揣進兜裏,轉身就往家裏趕。
他幾步跨上臺階,把鑰匙一插,“咔噠”一聲開了門。
門內的幾人同時向門口望來。
“小霧?”許芽沒想到言霧剛好回來撞見了家裏這副亂七八糟的場面,急匆匆地從沙發上站起身,蹙眉道:“你先去小婁家,媽媽處理好了你再上來。”
“不用。”言霧道,“有甚麼我不能聽的。”
他把鑰匙往鞋櫃上一丟,冷冷地看了一眼大馬金刀坐在另一處沙發上的幾個男人。
幾人身着黑色短袖,肌肉幾乎要撐破衣袖。
其中一個男人雙手交疊放置在膝上,是一個與這夥人完全不同的溫文爾雅,言霧也從未見過他。他看着言霧,臉上露出些意味不明的神色。
“這當然沒問題,”男人說着,微微笑道:“我想父債子償是個再淺顯不過的道理。”
許芽嚯地一下轉向他,怒聲道:“你們要錢我會還上,別扯上他!他還只是個……”
“只是個孩子?”
男人微仰起頭,打量着白玉般的少年,慢條斯理地開口道:“理論上我們的債務人是言微先生,但既然他已經不幸離世,那言先生欠下的債務理應由繼承他所有財產的人還上。”
“而您——”他看向許芽,“據我們所知,言先生在世時並沒有爲您留下任何財產,並且許女士畢竟不是小言先生的母親,現在言先生也過世——”
“閉嘴!”言霧忽然怒道。
他幾乎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一句話來:“你們別再來煩她,還錢的事我來。”
許芽又驚又怒:“言霧!”
“噢對,”男人漫不經心地轉了一圈手腕,骨頭摩擦發出清脆的聲響,“要是再沒把這個月應還的錢打過來,我們可要以爲許女士要帶着孩子跑路了呢。”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笑道:“那我們也得采取一些必要措施維護我們的合法利益對吧?”
許芽冷冷一嘲。
以對方的家境地位,根本不差他們要還的錢,每次差人來找他們也不過是爲了看他們狼狽的樣子罷了。
自從法院判決出來後,他們便隔三差五過來討債找麻煩,明知他們還不起錢還惡意威逼,甚至鬧得鄰居們都知曉了他們家的變故。
旁人對他們的指指點點、竊竊私語,他們形容狼狽蒼白的樣子就是對方最快意的時候。
許芽甚至能想象出他們這樣做的目的。
不想讓他們好過是一點,想讓她離開言家,讓他們的家分崩離析也是一點畢竟如那個哪男人所說,她並非言霧生母,也非未與言微爲夫妻,不論是從情感上,還是法律意義上。
言微出事後,這個拼湊起來的家垮了下去。這也是那羣人想要看到的。
家破人亡。
許芽的身體晃了晃,感到有些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