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2/6)
晚自習周遷又帶着言霧跑了。他們即將結束短暫的課程,並不怕籤違紀單。
今晚天色不太好,雲很厚,往日的月明星稀隱了起來。
像是要下雨了。
夏天到了。
言霧擡起頭,望着黑沉的天空。
寧海的夏夜有時悶熱,有時暴雨雷霆,更多時候是像今夜一般,雷聲隱約,卻要等很久才淅淅瀝瀝下些雨,然後轉爲暴雨傾盆。
看這幾天陰沉的天色,過幾天估計就會生成今年的第一場颱風了。
言霧偏頭看向和他一起站在古樹下的周遷,想着他今天心情不太好,難得玩笑似的道:“你在引雷嗎?”
無意識摩挲着粗糙樹皮的周遷一愣,鬆開手,笑了笑:“有我這麼帥的引雷針”
他的話比平時低了至少兩個度。
言霧想。
他不知道周遷怎麼突然不太高興,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言霧只好笨拙地開口詢問:“你怎麼不太高興。”
他的嗓音很清,又染上夜色的溫和,很柔軟。
周遷覺得這句話很熟悉,想了一下,發現自己在言霧清醒時和醉着時都問過對方。
沒想到有一天能從言霧口中問出來。
周遷感覺有些好笑。但他隨即意識到自己已經失態到讓言霧有些擔憂。
這是周遷決不希望的事情。
他不希望任何事情給言霧帶去負能量,哪怕是他自己。
周遷調整了一下思緒,笑着調侃:“養兄弟千日,我就盼着你今天這話了。你可終於懂得關心我了。”
他有些誇張地抹眼:“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欣慰。”
言霧:“……”
他捂住周遷那張不着調的死嘴,免疫他的精神攻勢。
周遷眨了眨眼,溫熱的鼻息撲在言霧手內側,泛起溼意。
言霧就收回手,不自在地曲了曲。
他仍是用那種清凌凌的,卻格外真切,令人難以直視的目光看着他,周遷忽然不自覺地咽回掩飾的話,話頭一轉:“真的沒事。”
“就是要走了,不和你在一塊兒了,有點不開心。”
言霧一愣,以爲他在說集訓結束的事。
周遷對言霧總是很坦誠。坦誠自己的心思,坦誠自己對言霧的在乎。
但言霧又分明地知道,這人對他的好純粹得像白紙,一舉一動都發自內心熾烈光明的心念。
“……”
“會再見的。”言霧最後只能這樣說。
這樣乾巴巴的話卻好像安慰到了周遷,他露出一個笑容。
“我們是永遠的兄弟。”
周遷低聲說,聲音很小,像散在空氣中的水霧,爲接下來的傾盆大雨做着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