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2/6）

“這樣的話估計你也不用想這麼多，換我來緊張，你就能輕鬆點。”

言霧垂了眼，手指不由自主攥了一下。

林蔭小道幽靜清寒，秋風穿葉的聲響在偶爾的鳥鳴中顯得格外安寧。

他們慢慢走着，腳步踩過枯枝落葉時發出清脆的咔嚓聲。

明知道周圍沒有人，周遷還是一副甚麼做派似的，低下頭湊到言霧耳邊，故意用模糊不清的氣音嘆道：“處個兩三年，都夠一些人結婚了。”

周遷聲音低沉，悄聲說話時帶着些柔意，和平時很不一樣。

他說得認真，好像真的想要和麪前的戀人私定終身，商量着兩人的未來。

耳畔溫熱的氣流像是拂過平靜潭水的微風，攪得言霧心中有些躁動。他熱着臉，故作淡定地斥道：“我當時沒……喜歡你，別自作多情。你當初甚麼煩人的樣子自己不知道嗎？”

周遷定定地看着他，挑着眉笑，一臉無辜的表情。

言霧瞪他一眼，耳根子泛紅，扭過頭不去看他。

少頃，莫名其妙地，他也學着周遷剛剛的樣子，壓低了音量道：“而且，男性法定結婚年齡是二十二週歲。”

他們不到年齡。

也不能……

言霧猛地一搖頭，覺得自己真是被衝昏了頭腦。

周遷一怔，沒想到他會這樣說。

他失笑。

“可我們不能像普通人一樣結婚。”他看着言霧掩藏在柔軟烏髮下雪白泛紅的耳朵，心裏忽然陷下去了一塊，熱熱的，像是甚麼要破土而出，胸腔裏的心臟跳動得厲害。

“所以結婚……”周遷好像忽然才意識到這兩個字和言霧聯繫在一起時是一件多麼鄭重，多麼重要的事，是他從未想到、但有了想法後便一直自心底生根發芽的頑固念頭。

他喉嚨有些乾澀，聲音低啞道，“這只是我們兩個人的事。”

“我們兩個人。”他重複道，舔了舔乾燥的嘴脣。

“正常甚麼進程我們走不了，我們就自己創建規則。”

“無論是十七歲，還是九十七歲，咱倆都可以結婚，怎麼樣？”

他們的國家還沒有允許同性戀婚姻合法，沒有人告訴他們該怎麼結婚，怎麼被承認，兩個尚且青澀的年輕人也不知道該怎麼樣才能讓對方成爲合法化親密對象。

所以乾脆自己來好了。

不被公衆認同的關係已經讓人很難過了，周遷想。

他們總得自己給彼此一個名分。

反正不會影響別人，他們怎麼樣都可以吧。

結婚是給自己看的，又不是給旁的甚麼人結的。

周遷好像在誘導他。

言霧心裏有些空白，他沒想到周遷會這麼說。

他們才這麼年輕，還是這樣的關係和身份。言霧不知道周遷的未來會怎麼樣，但他知道自己或許一輩子都不會與“婚姻”這兩個字有關聯。

可他依然會因爲周遷的話而心跳劇烈跳動。

“兩人共同的未來”這一設想，像是摻了毒藥的甜美蛋糕，哪怕知道喫下去後結果慘烈，言霧還是抑制不住自己對它的渴望。

“別扯淡，”但最後，他還是斂下漂亮清透的眼睛，密密匝匝的鴉羽藏住了眼底的微光，裝作不在意道，“不可能的。”

風聲靜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