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2/6)
周遷低頭看着他,英俊的臉上其實沒有明顯的擔憂,像是剛剛的話只是哄言霧吃藥才隨便說的。
但眼底掩藏極好的憂慮令言霧恍神一瞬。
推着對方手腕的手慢慢軟下,搭在周遷腕骨凸出的地方。
只片刻後,周遷垂下眼皮,漆黑的眼珠再度遮蓋了那抹情緒,他又笑着道:“吃了就給你獎勵?”
言霧嘆了口氣,才無奈道:“會吐的。”
他喫晚飯的時候就感覺胃裏不大舒服,火燒火燎一樣難受。只要一想到膠囊和藥片劃過喉嚨的感覺,他就忍不住生理性作嘔。
周遷的手一頓。
“算了,”言霧煩躁地直起身,掏走周遷手掌上的藥片,就着對方的手含入一大口水,仰脖子嚥了。
周遷一下子鬆了口氣:“你看,沒事……”
下一刻,他的聲音幾乎一瞬間飆高了幾度:“阿霧?”
言霧水都沒嚥下肚子,忽然就捂着嘴,一把推開他,捂着嘴滾下牀,跪在垃圾桶邊,吐了。
周遷驚懼地緊跟着單膝跪在他旁邊,去給他順着脊背。
言霧吐的得厲害,嘔出藥片和水液後就一直乾嘔,脖子用力得通紅,青筋亂起,臉上全是淚水,差點沒喘上氣。
周遷摸着他的手都在抖,掌心下凸起的脊柱止不住地打着顫,把他嚇得不輕。
等言霧終於好了一點,周遷伸手捋過黏在他的臉上的頭髮,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是顫的:“還難不難受?”
冰冷固體劃過喉嚨的觸感猶在,言霧閉了閉眼,眨去眼角的淚水,脫力地向後靠進周遷懷裏,精疲力竭地拍拍他摟着自己的手,安撫道:“沒事了。”
周遷抱着他,帶着他靠回牀邊,不敢讓他躺下,怕他胃裏反酸又吐,一邊道:“你這不像簡單的吞嚥困難。”
他知道有人吃藥會出現難以吞嚥的反應,這是心理作用。
但言霧反應大成那樣,一看就不正常。
周遷擰着眉,腦子裏忽然閃過前幾天婁崢說自己的話,脫口而出,“你是不是有病?”
言霧被他摟着,坐在他懷裏閉着眼睛平復呼吸,聞言,打了一下他環着自己的手臂:“你纔有病。”
周遷沒吭聲,心想,他還真的有病。
他們靜靜抱了一會兒,言霧忽然開口:“好吧,是有一點。”
周遷收緊手臂,低下頭,把下頜輕輕搭在戀人柔軟的發頂上,溫聲問:“怎麼生的病?”
“十二歲吧,有一次走小路被人欺負了,住了好長時間的院。那段時間一直很害怕,喫甚麼都吐。醫生一定要我吃藥,沒辦法,只能一邊喫,一邊吐。”
甚麼樣的欺負,能記了七年,喫個藥還會吐出來。
周遷眼尾下瞥,脣角平直,揚不起平時的弧度。
從聽到言霧說這件事起,他就覺得不對勁。
言霧從不輕易訴苦,如果開口,天大的磨難也可以說成是小挫折。
言霧輕描淡寫地吐出兩個字。
他從沒想過和周遷說這件事,可有些事只能壓在自己心裏,他實在太難受了。難受到經常想着死了算了,難受到不甘心死去,拼命地想成長,去報復傷害他的人。
他不能把這些話對別人說,也做不到對別人說。
可週遷那麼好,他總是無時無刻都能關注到言霧的狀態,他總要強硬地知曉言霧的一切,他總想時刻侵入言霧的生活,與他共血肉,同生長。
言霧並不排斥。
他太缺乏這種被緊緊抓住的感覺了,他甚至迷戀這樣的包圍感,哪怕有時候理智告訴他,這會讓他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