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 92 章 (4/5)
“你父親死於孫家的報復,我的縱容,以及我對我父親的恨。不過究根溯源,他的死和每一個人有關。”嚴復尋道。
“導致他的結局的相關因素有很多,生在言家,你被我找到,誤殺孫家的孩子,我的父親被我扳倒再也不能救下他……”
“每一個人都有罪。”
可如果真的像嚴復尋所說,這是這樣的一個故事,當初言微也早已脫離言家,是因爲他,才又重新回到了痛苦的漩渦中。
雖然知道這樣是自我折磨,可言霧還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用舊事凌虐自己早已結痂多年,卻從未癒合的傷口。
他不能忘記父親的死,也永遠不能完全原諒自己。
“那我媽呢?”言霧輕聲問。
“你父親入獄前告訴了她言家的事,她想帶你走。我爲了阻止她,用幫你還清債務的機會騙她出了國。但她在國外的事業不是我做的手腳,僅此而已。”
言霧的手心一片冰涼。
“其實,說到底,也都是因爲我吧。”他鬆開手裏的小刀,自嘲一笑。
無論是爲了在巷子裏救下他,還是爲了他不受債務困擾和言家找尋的安穩未來。
言霧有一瞬間覺得很坦然——他這麼多年一直捫心自問,自我仇恨都得到了證實,他沒有甚麼不認的。
可他也會在最後覺得痛苦和崩潰。
當年的男孩,在暴雨裏失去親人,惡人無法承擔報應,卻把所有的因果砸在他的背上,讓他揹負痛苦這麼多年,或許一輩子也無法釋懷。
可他又做錯了甚麼呢?
他明明甚麼都沒做啊。
他想愛他的家人,他想親近他的朋友、老師,可他們都要因爲他而離開或者受到傷害。
可他明明也甚麼都沒做。
就因爲他的漂亮,就因爲他姓言。
“我會恨你一輩子,你憑甚麼以爲我會跟你走。”言霧道。
嚴復尋沉默一瞬。
“無所謂。”他道,“但你如果不和我走,執意要和周家的那個小子在一起的話,你一定會後悔的。”
言霧驟然暴起,手掌握拳,猛地朝嚴復尋撲過去。
他沒有拿兜裏的裁紙刀,只是拿拳頭對準嚴復尋的命門而去,拳拳用力,招招拼命。
可畢竟還是年紀尚淺,身量發育未全的少年,嚴復尋在某一個停頓的瞬間一把攥住他的兩隻手腕,一條腿也抵住他的小腹,以一種格鬥的姿勢把他壓在了包廂的牆壁上!
“狠是夠狠,技巧也不錯。”嚴復尋淡淡點評道,“但你的身體素質太差了。打得過別人也打不過我。”
冰涼的瓷磚泛着寒意,順着並不薄的外衣滲進身體裏。言霧恍惚間以爲自己回到了過去,同樣是被嚴復尋按住的那一刻。
他眼睛紅得幾乎要滴血,掙扎的力度晃動着置物臺上的酒瓶,玻璃製品噼裏啪啦砸了一地,鋒利的碎片劃過兩人的褲腳,伴着酒液的醇香在空氣裏蔓延。
“放開我!你他媽個畜牲!”言霧差點失去了理智,怒吼着說出這句話。
嚴復尋冷冷地看他一眼,手臂禁錮着他的力道加強,腕骨曲起,擡起了他的下頜。
“還記得麼,上一次我們在1908見面,也是在這間包廂。”他俯下身,侵略性的氣息迫近了言霧,神態終於有了變化——變得危險而尖銳,像是某種大型捕食動物的瞳孔。“那天晚上你也是這樣的樣子,被灌滿了酒,他們要動你,你就拼死拼活地掙扎。”
言霧死死瞪着他,牙齒幾乎要咬出血。
嚴復尋仿若未覺,凝視着他,語氣忽然輕緩了下來:“那被拍照錄像的滋味又如何?”
言霧似如晴天霹靂,一口氣息猝不及防嗆在喉嚨裏,他猛地爆發出激咳,撕心裂肺。
嚴復尋一隻手按上他肺腑的地方,揉了揉,遭到言霧兇悍的抵抗後也無甚反應,自顧自道:“你現在還在害怕那種紅光麼?你在臺上表演的時候每時每刻都把視線繞開攝影機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