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 93 章 (4/5)
他被命運推着走,像是盲人肚子行走在一片漆黑的世界裏,沒有幫助,沒有提示,他唯有走一步看一步,進最大的努力抵抗來自未知的威脅。
“讓我自己一個人解決就好,你不要摻和這件事。”
費序早有預感。
言霧就是那樣的人,明知道逃脫困境的方法,可只要他在意的人還在那裏,他就不可能離開一步。
他是那麼的珍惜他們,想要抓住他們。無數次追逐他們離開遠去的身影,盼望着有人能夠永遠留在他的身邊。他怎麼可能會是主動離開的那一個。
言霧永遠都是被困住的那一個。
被自己所設下的枷鎖控制,被來自暴雨的無邊黑暗控制。像是囚於狹窄山谷的幽霧,從未有離開的自由。
眼前的少年年紀尚小,經歷的或許比一些成熟的人們還有多,眉眼深處早已褪去青澀,留下了命運刻下的淺痕。
很多事由天、由人,可不由己。
費序垂眼:“知道了。”
言霧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他向來習慣自己扛事,也知道這或許會讓很多關心他的人着急和擔心。
“你爲甚麼願意帶我離開。”他忽然問,沒有看費序,聲音有些低,好像很低落,“你是簡老闆的人,你跟了他很多年了。”
費序沉默一瞬。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搖了搖頭,許久之後才道:“我早就回報完了。”
“你當初說你想上大學,問我有沒有想過。”他輕輕道,語氣有些溫柔,“我沒有想過,從來沒有。”
“但我現在不想留在這裏,我也想帶你走,離開這裏。”他盯着言霧,語氣輕鬆,像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過既然你要留下來,接下來有事可以直接來找我。”
眼眶忽然有些熱。
言霧很少感受到這樣毫不遮掩的關心,親人們算幾個,可他們相繼遠去,他已經很久沒有再敢接觸他們了。
“序哥。”言霧的聲音有些顫抖,他沒有哭,只是心底苦澀得要命:“爲甚麼要對我好。”
“對我好的人好像總是結果不好,他們都會受傷,都會被推遠。”所以他總是想把他們推得遠遠的。
只殘餘着幾滴酒液的杯子被放回檯面,發出叮的輕響,靠在仍是滿的的牛奶旁,是空闊乾淨的黑色檯面上唯二剔透明亮的東西。
費序探出手,很緩慢地向言霧的側臉伸去,給他留足了拒絕的時間。
但言霧安安靜靜地看着他。
對誰都是冷冷清清,不多交流的淺淡少年,只有在親近的人面前纔會主動等待他們溫和的觸碰,不會反抗。
他出神地看着言霧溫順昳麗的眉眼,少見地笑了一下。
男人修長的手指輕輕摸了摸少年臉側的頭髮,像是觸碰第一次見面的幼弟的大哥,有些滿足,向來面無表情的臉上難得有了溫色。
“你叫我一聲哥,信任我一天,我就一直保護你。”
“反正我的人生沒有甚麼願望,隨便怎麼樣都可以,做甚麼都無所謂,多招你這麼一個麻煩也沒關係。”
玻璃一樣清冷的人第一次說這麼多,像是一些玩笑,可又顯得極爲鄭重。
——
回到杏苑後,言霧弄了點喫的對付了晚飯,鎖好書店的門,上樓洗了澡,正在牀上擦頭髮時,周遷打來了視頻電話。
看見言霧的第一眼,周遷正要說話,忽然眉頭一蹙,問道:“今天沒休息好?臉色不大好。”
言霧沒想到隔着屏幕他的眼睛還那麼尖,他沒把嚴復尋的事告訴他,只是抿着脣道:“沒休息好怪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