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 99 章 (3/6)
當年同爲教師的好友去世,臨走前最放心不下的是他的兩個學生。他最痛苦的事是沒能保護好他們。
後來,好友的兩個學生也成了教師,卻也因爲同樣的原因而痛苦。命運回環往復,最後他在一個人身上看見了許許多多人的影子。
曾主任當了大半輩子人民教師,在他眼裏,學生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所以他希望,這一次他們不要再重蹈覆轍。
“作爲一位教師,首先我要保護我的學生。”他沉聲道,“然後,”
“相信他。”
——
言霧拉住許互的胳膊。
他已經冷靜了下來,此刻啞聲開口:“互哥,我……”
“誰讓你過來的?”
許互轉過身,鬆開手,凝視着他。
他沒有任何要聽言霧解釋的意思,也不關心剛剛辦公室裏的鬧劇,自己的學生究竟是否真如傳言所說那樣不堪。他只是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許互從一開始就無條件地維護自己的學生,哪怕知道言霧做了那麼多事還被抖摟了出來,他也只是震驚過後就立刻上前維護他。
“辦公室裏的記者衝你來的。”許互道,“我和曾主任已經打算絕不讓他們見到你,你怎麼突然過來了?誰告訴你這事的?”
言霧張了張嘴,沉默半晌,才道:“王淵,他媽是林秀。應該是林秀那裏聽到消息特意跑過來告訴我的。”
許互沉默了一瞬。
林秀,一個莫名其妙針對他們的人。從前言霧不知道爲甚麼,只覺得自己欺負了她兒子,讓她看自己分外不順眼。
後來知道了她和許互的老師的關係,再加上她對許互,以及作爲許互最親近學生的自己有意無意的針對,他就隱約明白了一些。
言霧不知道許互知不知道其中內情,垂着頭,沒有再解釋下去。
風揚起,外面很安靜,現在還是上課時間,他們停留的地方空曠寂寥得寒冷無比。
這裏實在太冷,冷得幾乎要把人凍僵。
那種冷好像不是單純外界帶來的寒意,從靈魂上升起的冷意更爲折磨。
少年站着,脊背挺直,外衣包裹着骨雋青修的身體,蒼白又泛着不正常紅色的面頰透着疲憊。只是幾天沒見,許互發現他的學生像是被暴雨摧殘過的飛鳥,連展翅逃離風暴的力氣都差點沒有了。
“抱歉。”言霧忽然道。
“但是照片真的很重要。”他輕聲說。
凍得不太能自如活動的手指微微張開,露出裏面皺巴巴的相片,許互就着他虛虛伸展、依然不敢放開照片的手看去,隱約可見周遷俊朗的身影,被少年輕輕的,又死死地握在手中。
“我是不是給你們惹麻煩了。”他聽見學生這樣問。
他的學生或許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吃了很多苦。許互想。
沒有哪一個好男孩願意到那樣的地方去工作,受人褻玩欺辱的。甚至還有人要把這樣的事暴露出來,揭開本就流血化膿的傷口,狠狠擠壓出毒血,讓他的學生所有拼命想要掩藏的東西公之於衆。
許互當年就算是爲了攢錢讓許逢讀完書,想盡辦法後也沒敢去那種地方找快錢賺。可言霧不但去了,還沒有選擇離開,那一定有他一定要去的原因。
許互只是覺得,那個原因一定讓他的學生感到很痛苦。
就像當年離經叛道的他和許逢一樣,他們無時無刻不在爲了未知的未來而焦慮憂愁,卻不能顯露出來。
以己度人,感同身受,有時候就像是重溫自己的過去。許互和許逢總是被這種奇特的感覺吸引着保護他,就像是改變過去的自己的命運。
他們當年沒有父母保護,長大後也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學生。
這一次,他們希望學生們都能平平安安地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