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 106 章 （2/5）

婁崢別過頭，掩住顫抖的嘴脣，抱着言霧的手堅定有力。

這一次他得保護好弟弟。

——

言霧後來才知道，他們是逃票上的車。

“有個叫費序的人幫了我。”婁崢仍讓言霧躺在他懷裏，兩人安靜縮在列車角落無人注意的地方，小聲交流。“他說他也是你的……”

“哥哥。”

他不情不願地吐出這兩個字。

言霧蜷起手指。

費序啊。

那個一直隱藏在1908幕後的調酒師，跟在簡三身邊最久的下屬，幫着他騙自己在1908迅速“成長”，又給了他爲數不多真誠善意的男人。

言霧準備去美國之前沒有和他告別，他大概是從簡三口中得到了他將要離開的消息。

言霧垂下眼，沒應聲。

“我們接下來去哪裏？”半晌，他輕聲問。

婁崢：“福建。”

“爲甚麼？”

“你媽媽在那裏給你留了房子。先過去避避風頭，如果可以我們就把你送出國。”

言霧安靜了一會兒，還是冷得顫抖。他忍不住往兄長溫暖的懷裏縮，像小時候一樣，感受着那帶着風雪與血氣的冷冽，還有淡淡菸草味和疲倦的氣息。

“哥，我不想走。”他燒得恍惚，說話也沒有力氣，無意識又道。

言霧疲憊得厲害：“你們別爲我想着了。”

婁崢的手臂驟然收緊，用力到顫動。

言霧沒甚麼感覺，輕聲道，“逃不了的，就讓我去結束這一切，不好嗎？你們好好生活，好不好？”說道最後，他的聲音幾近祈求。

許久沒得到迴音，言霧擡頭看去，通過寬大的兜帽帽檐，他的瞳孔猛地一縮，低呼一聲：“哥？”

就見婁崢一句話沒吭，緊閉雙眼，脣色發白顫抖。寒冬臘月，額上竟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言霧立刻竭力擡手，顫顫巍巍去探他的臉。

皓白細瘦的腕子被滾燙而不自然顫抖的手鐵鉗似的攥住，婁崢唰的一下睜開眼，眼眶赤紅，眼中血絲深重，像是發了癔症，隱忍着甚麼。

言霧呼吸一窒，瞬間明白過來婁崢怎麼了。

他犯毒癮了。

抱着他的手臂已經開始不自然抽搐，連帶着言霧的身體也在發顫。可保護似的圈禁姿勢並沒有改變分毫，哪怕看起來已經失去意識的男人，此刻也依然緊緊抱着自己的弟弟。

那雙沉毅的眸子早已有些渙散，言霧找不到婁崢的神智，第二次直面兄長的發作，一瞬間血液和他的手腳一樣冰冷得像雪。

他怕被人看出端倪後直接報警把婁崢抓起來，一邊祈禱無人在意他們，一邊勉力想要撐起虛軟的身體，費力想要去仔細看看婁崢的情況。

“哥。”他虛弱地反握住婁崢的手腕，低聲試圖喚醒婁崢的意識，卻在觸手冰涼滑膩和感知到指下脈搏鼓動異常迅猛時心涼一瞬。

婁崢的眼睛依然沒有神智，甚至已經透出了惡獸一樣，兇猛失控的神態。

可不知是否是意識到他們正處逃亡途中，婁崢潛意識裏也深深警戒自己不能出岔子，此時他竟也不像尋常毒癮發作的人一般失態，只是隱忍異常，壓抑着一切躁動。

言霧的心臟下意識一疼，緊緊握住了婁崢的手。

他見過兄長少年時恣意驕傲的一面，見過他出獄後疲憊滄桑的一面，見過他打黑拳時受傷狼狽的一面，也見過他保護自己時沉穩有力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