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 110 章 (2/3)
他喝得急,放下杯子後手背抵着脣角粗魯地擦去酒水,壓着勁,低聲悶咳幾聲。
“我沒有借酒消愁。”他說,“我沒有愁。”
費序覷他一眼,不予評價。
“我……”言霧喉間發癢,蜷着手指偏頭又咳了幾聲,敗下陣似的嘆息,“好吧,我是有點難過。”
不是有點難過,是很難過,非常、非常、非常,難過。
言霧很想周遷。
“但他能回來就好。”他含着酒液,聲音也像泡在醉意裏,浮沉而飄忽,落不到實處。
費序:“傻。”
“捨己爲人沒有好處。”他淡聲道,“一切都要爲自己多考慮纔對。”
言霧搖了搖頭。
他本就不是會爲自己多着想的人,他只希望身邊的人能過得好。
只要周遷好,他不想再和他有聯繫的話也沒關係。言霧想。反正他也變了很多,比起分離的痛苦,他反倒對周遷沒有看見他現在這副渾渾噩噩昏沉度日的樣子更感到慶幸。
如果讓周遷知道,他用十年的自由就換來言霧現在的這副樣子,那他會不會失望啊。
玻璃杯中的酒液晃盪傾斜,沒入蒼白失色的脣,染上一抹消沉病態的豔緋。言霧咳嗽幾聲,手指捏着玻璃杯泛白發青。
“你說捨己爲人不好,要爲自己考慮。你想要我自私一點想讓我放下愧疚好好生活。”他壓着喉間細密的癢,仰頭吞嚥唾沫,喉結在燈下性感地上下滑動,“那你呢?你爲甚麼拋下跟了大半輩子的簡老闆跑來找我?你的前途不應止在這裏。”
費序一動不動,面色沉穩。可他又像一尊雕像,在言霧的話裏像是被尖錐擊碎了石化的表層,露出內裏從來沒有人見過的深灰色石芯。
“我有放不下的人,所以我心甘情願當個只要他好,把自己放得遠遠的的傻子。”言霧說,聲音很輕,“你也一樣,序哥。”
費序沒有說話,只是視線越過他的肩膀,暗沉沉的,落在昏暗的角落,緩緩攥緊了拳頭。
——
言霧從酒吧出來,拒絕了費序要送他回去的打算,自己踉踉蹌蹌扶着牆壁往前走。
夜晚風大,寒雨夾着冰似的,是和寧海鋪天蓋地的冰雪不一樣的寒冷。言霧走了沒幾步,被那寒氣一衝,再也沒忍住,撐着牆,彎腰痛苦地喘了幾聲,吐了。
他吐得撕心裂肺,灌下的酒水原封不動吐出來,胃部連着喉管都蔓上撕裂似的灼燒感,痛得抽搐痙攣。
細白的手指幾乎要摳進水泥牆裏,指尖一陣顫抖脹痛,言霧蹲在地上,腦子眩暈。
背後忽然落下一件溫暖的大衣,很寬大,帶着淡淡的鋒利的侵略氣息,卻像是保護罩一樣讓言霧有了安全感。
言霧眼前晃暈,生理性淚水模糊了視野。他抓住從自己消瘦肩背滑落的大衣,沉沉喘息着啞聲開口:“周遷。”
周遷沒說話,只是將手貼在言霧清瘦得骨頭突出的肩膀,想要撐着他起來。
言霧沒力氣,也不配合,毫無形象地向後跌坐去,像是失意到極點,再也不在意自己形象的流浪漢,一屁股坐到了身後那雙皮鞋上,站不起來了。
“周遷。”
他好像還醉着,喊着周遷的名字,仰着頭,視線卻沒有落在實處,反而毫無焦點地落在周遷的身側。他的聲音痛苦又繾綣,完全沒有先前在酒吧裏那副“只要他好”的平靜淡然。
“周遷。”
“周遷。”
他一聲一聲地叫,周遷默不吭聲地俯下身,雙臂下垂,想穿過言霧纖細的雙臂扣着他的腰把他抱起來。
男人比高中時更爲高大,裹在羊絨衫裏的手臂鼓起肌肉的線條,流暢起伏,山脈一般沉厚起伏,結實有力,比十年前更爲成熟悍利。
他碰到了言霧的手臂,可言霧沒有去攀握那條救命繩索似的手臂,只是環緊了身上的大衣。他就那麼仰着頭,靠着身後人的長腿,閉眼嘶啞道:“你別管我了。”
周遷動作一頓,聲音沉厲,比過去更爲低磁深沉:“你別惹我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