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 119 章 (4/5)
“你回……回去。”他連眼睛都無力睜開,憑感覺握了一下週遷的手指就鬆開了,聲音虛軟,“回……班……上。”
“嫂子,是上班。”楚天龍第一次見在麻醉作用下神志不清,語序奇怪的言霧,忍不住探頭道。
周遷轉頭冷冷瞪了他一眼,目光刀子似的鋒冷。
楚天龍縮回腦袋,訕訕笑了一聲。
“去做……做你……的事。”言霧頭昏,其實沒有聽見楚天龍的話,只以爲在場的只有周遷。他有些胸悶,還有些氣短,術後的藥物反應讓他這段時間會不太好受,每一次呼吸仍有種不暢的感覺——這是術前長時間氣管受腫瘤擠壓而呼吸困難產生的心裏後遺症。
他努力說清楚一句話:“去……吧。”
一旁走過來的費序默不作聲扯了毛巾拭去他面頰上的汗珠,周遷看了一眼,沒吭聲。
過了幾秒,見言霧又睏倦疲累地闔上眼,他才俯下身,當着衆人的面,像是單純的親暱,也像泄憤似的,不輕不重地在他失血寒涼的臉上揉搓一把。而後又到他脣上偷了個香,這才頂着衆人刀子似的目光低聲道:“你一醒來,就趕你男人走?”
言霧艱難地牽起嘴角,無聲地笑了一下。
“睜開眼,看看我。看看你男人現在有多累,上不了班的。”言霧睡得太久,周遷怕他睡壞了精神,謹遵醫囑把言霧喚醒。“聽話,睜眼。別睡了,待會兒得喫飯吃藥。”
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動了動,連帶着烏亮濃密蝶翼般的睫羽也在輕顫,劃過的微小弧度都惹得人心裏發癢——這人當真是閉着眼都在勾人,骨秀神清叫人捨不得挪眼。
言霧含混嘆了口氣,努力睜開眼,下一刻,他像是被嗆到了,驚天動地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
魏然迅速和周遷一起扶起他。他看着周遷拿着氧氣罩覆到言霧臉上,又給他撫胸順氣,一陣難言隱晦的酸意:“看到你‘男人’就不咳,一看到我們就這麼激動是甚麼意思?”
言霧咳得肺疼,臉都要青了。他根本沒想讓魏然和費序知道他病了的事,那不成平白無故擔心嗎。他還想着過段時間修養好了再告訴他們一聲,誰知道周遷居然會把他們叫——
言霧的目光忽然愣在前方。
“鐘行,北爻?”他啞聲道。
其實鐘行和林北爻已經變了許多了,身高高了,體型也健壯了。但言霧在對上視線的那一刻,還是瞬間分辨出了舊友。
他們都長成了頂天立地的成熟男人模樣,好像只有言霧,固執地記住甚麼似的,身上仍殘餘着少年時期的秀美清雋,沒有變化太多。
周遷轉頭挑眉:“你們霧哥醒了,不是要過來拜見嗎?愣着做甚麼?”
鐘行和林北爻這兩個慫貨,先前進門嚷着要見言霧時嚎得有多大聲,往前擠得有多賣力,這會兒倒是退縮起來。
言霧看着他們,枕邊的手機裏還存着他們給他發的數不清的信息。他囁嚅着抽動了一下脣角,一句話也沒有說。
他們到底和魏然和費序不一樣,這十年從頭到尾他們都沒有發現過他的蹤跡,也沒有再見過他。言霧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再面對他們了。
或許他們早也不習慣和他相處,或許他們也快要忘記了他——
但接下來,言霧發現自己大錯特錯。
在這兩個大男人以一種非常熟悉,高中時經常做的姿勢飛撲過來時,他就預感不好,下一刻,熟悉的哭嚎傳來。
“霧哥啊!霧哥你終於回來了!你終於捨得回來了!”
“你知不知道我們找了你多久,你還有沒有心啊!消息一點都不回,我們找不到你嗚嗚嗚……我……我……”
鐘行滑跪到言霧牀邊,在言霧僵硬的動作下攥緊了他沒在輸液的手,聲音悲憤,沒了下文。
“你甚麼?”周遷眉頭抽動一下,看起來很想把他的手拎開,但看了眼他和林北爻通紅的眼眶,最終還是沒動。
“我……”鐘行聲音有些啞,帶着凝澀,最後深深把頭埋進言霧冰涼的掌心裏。“我好想你。”
掌心裏忽然感觸到溫熱的溼潤,言霧觸電一般猛地怔住了。
他低下頭,看見一左一右擠挨在他病牀前的兩個友人,他們都哭了。
不是從前那種假哭假嚎,是真的掉了眼淚,止也止不住。兩個大男人,忽然變得可憐起來。
言說不出自己心裏是甚麼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