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破碎 (1/2)
破碎
醫院附近的那天小道早就綠意盎然,商販吆喝着護佑平安的鮮花,這些都照舊如常,可許晏卻只覺冰冷。
病房裏,許凱正把簽好的同意書丟給醫生,許晏一把奪下,反覆的瞧着那份協議——自願放棄治療同意書。
許晏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被抽走,留下的只剩下發抖的軀殼,他再也控制不住,一腳踹上許凱的肚子。
許凱瞬間抓狂。
“我是你老子!你敢這麼對我!你要遭天譴的!”
許晏的喉嚨幾乎要喊碎。
“那是你妻子!許凱!你沒有心!”
許晏被幾個醫護人員拽着,眼睜睜的看着自己母親被拔去氧氣管,被人擡走,窗外的樹枝吹動,樹葉落下,他母親隨着那片葉子消逝在這個夏天。
許凱在一旁數着剩下的醫療費,絲毫不在意火化爐裏躺着的是他的妻子,只是爲手裏的五萬塊錢沾沾自喜。
他看着許晏傷心的樣子,不覺得心疼反而走到許晏身邊嘲諷其滑稽。
“你看看你這個樣子,嘖嘖嘖……”
許晏沒有動手,而是靜靜的說:“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替你還一分錢。”
“切!有你那男朋友當軟肋,你也得乖乖的償還!”許凱說着還啐了口唾沫在地上,“噁心。”
許晏把骨灰拿走後,在許凱耳旁輕輕低語:“走着瞧。”
他搬了出來,在離檯球廳不遠的地方租了個房子。
喪事全權由許晏一個人負責,許凱一筆錢沒掏,甚至下葬那天他都沒來看一看,三天時間裏,許晏幾乎沒怎麼睡覺,忙的忽視了所有的消息。
疲憊之後,他癱倒在牀上,先來的不是睏倦而是悲傷。
他無法接受母親去世的事實,明明前一天還見過,現如今也只剩下了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
許晏沒有甚麼行李,他搬出來時甚麼也沒帶,唯獨那個骨灰盒,他不能讓他母親和許凱住在一起,不然又會被打。
他艱難的坐起身,哆嗦着手去拿牀頭的藥,可還是撒了一地,他再也堅持不住放聲哭了起來。
許晏腦海裏劃過了沈穗的身影,他抓起手機就要給沈穗打電話。
電話響了許久後傳來機械的提示音。
“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試。”
許晏錯愕了一會,找到沈穗的聊天框,輸入“沈穗”,可緊接着的是紅色感嘆號,他被拉黑了。
他衝到衛生間裏嘔吐起來,嘴裏含糊着說:“沈穗……我……只有你了……”
“爲甚麼……連你也要拋棄我……”
“爲甚麼……沈穗……你個騙子……騙子……”
“你說的……陪我很久的,爲甚麼……爲甚麼!!!”
那晚衛生間裏從浴霸出來的水是清澈的,可流入下水道時確實猩紅的,許晏癱倒在衛生間的角落裏,手上攥着刀。
他似乎沒有痛覺,他不斷的思考人生活着的意義,似乎一切都沒有了生機,恢復死寂。
像是造物主收回了他所贈予人類的活力一般。
窗外的萬家燈火沒有一盞是屬於許晏的,他似乎永遠都這麼孤獨,他好像沒做錯甚麼,可一切的遭遇又像是逼迫他認罪的酷刑。
直至消逝殆盡那天,許晏都無法贖罪,因爲他本就無辜。
這萬千燈火中,有多少是幸福的呢?鏡頭從遠即近,拍攝進不一樣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