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膽小又勇敢 （2/3）

李景明看了他十秒，車子再次發動，纔回：“十一年前的六月份，怎麼突然問這個。”

“只是問問。那你說國家爲甚麼會突然同意同性結婚？”

他沒說話，姜月白沒在意，繼續道：“我媽以前跟我聊過這個話題，那時的她，是反對的，在她的傳統觀念裏，男生和男生怎麼能在一起，那後代怎麼辦？我也不懂，只是跟她說，愛與性別無關。你不知道她當時震驚的模樣，一個勁的問我也是嗎，我搖了搖頭，她這才放過我。”

“後來，我小舅帶回了一個男生，我外婆當年差點要打死我小舅，說他在外打拼，真的在鬼混，竟然搞這個。我媽回去了三天，再回來時她跟我說，愛就是愛，無關性別，就再沒提過這些事。我不知道小舅和他對象做了甚麼，讓我媽的硬性觀念軟化，大概就是他們真的很相愛。”

李景明忽然開口，“那後來呢？”

“後來嘛，他們能說服我媽，但是他們無法感動我外婆。他們沒有再回去，每年都是讓我媽替他孝順，錢會按時打，東西會按時送。直到外婆去世，他們纔回來。小舅趕上見外婆的最後一眼，外婆說了她這輩子最後一句話，你們要幸福。外婆可能不瞭解這種愛，最後還是選擇尊重小舅。”

“你小舅很勇敢。”

“對。他當時對我說，若是遇見自己喜歡的，又恰好喜歡自己的，一定要努力爭取。只是這麼多年，我沒有遇到過。”

車子依舊平穩向前，他開了車窗。

“不過沒關係，我想我明白了。”五月的暖風從外面闖進來，蓋過了他的聲音，他不知道李景明有沒有聽見，也不知道自己說沒說，沒聽見也好，沒說也好，都沒關係。

窗外的景物順着車流往後倒退，路邊梧桐樹上的新綠早已綴滿，一層層掠過眼簾，然後一晃便往後掠去。一叢叢的薔薇任由圍欄攔着，再閃去，匆匆入眼又匆匆遠去。

淺藍的天浮着幾縷流雲，也跟着車行慢慢向後移。滿眼春色都在往後倒退，變成一幀幀流動的風光。

流動的景色慢了下來，最後一幢建築靜止在眼前。

“到了。”

姜月白看着面前的李景明，他喫的很慢，動作輕柔，輕輕夾起一塊雞肉，小口送進嘴裏。神情是安靜的，眼底是平和的，細嚼慢嚥，不疾不徐。偶爾擡眼隨口搭一句話，脣角還沾了一點淺淡油漬，自己還渾然不覺。姜月白就覺得很安心，莫名的。

爲甚麼腦子亂，想找他？

爲甚麼理不清的東西，要問他？

爲甚麼是他？

他慢慢嚼着米飯，還是李景明給他夾了一筷子菜，他才醒過神，然後道謝。

“怎麼今天來找我了？”

“沒甚麼，就是突然感覺好久沒在外面，和你喫飯了。這次我請你。”

他又再笑，姜月白看見他的眉毛挑了一下，低下頭，往嘴裏又送了一塊雞肉，沒說話，他想他應該是默認了。

“好喫嗎？這是李立介紹的，我還準備找個時間帶你來喫呢。”

“很好喫，他會很會挑美食呀。”

李景明沒說話，只是輕咳了一聲，姜月白以爲他嗆到了，給他續上了檸檬水。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不緊不慢道：“確實還可以。”

“那你跟你朋友相處是怎樣的？”

他話題轉地太快，李景明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問道：“怎麼突然問這個？”

“想多瞭解一下你，不能說嗎？”

李景明拿起餐紙輕輕擦了擦嘴，嘴脣因是喫過辣的，是紅的，應該也是軟的吧。

“沒不能說。我就一個從小到大的朋友，是一個律師。不過他太忙了，我倆現在只有過年那幾天見見，其他時間只在WX上聊，還得他有空。”

“喔，這樣啊。那還挺好，我從小到大的，只有我妹妹。”他從小因爲性格原因，交到的朋友不多，也不長久，所以長久的感情對他來說，很幸福，很安心。

“手足也很好啊。我跟他在高二之前一直都不對付，我們倆的成績總是你追我趕，他事事要比過我，我也懶得較勁，故意考砸了兩次後，他就發現了，那個時候直接降到冰點。”

“那是因爲甚麼你倆成爲朋友了？”姜月白好奇道。

“他當時在學校裏，總是一副我很厲害的樣子，然後有人看不慣，就打他了。我一次路過時，順手幫了他一下，應該就是因爲這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