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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校服上的自己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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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服上的自己

若是尋常衣服被整齊疊放在一旁,不足爲奇。

可它是件校服,被姜月白自己簽下名字的校服。

甚至他自己都忘了甚麼時候簽下的。

姜月白雙手托起校服,發現在他的手蓋住的地方還有字,他又把衣服撐開鋪在牀上,字跡才得以重見光明。

李景明喜歡姜月白。

留的還是十年前他們高中畢業的日期。

旁邊別的字跡簽名都有些暈染了,唯獨他的簽名依舊像新籤的一樣。這一段娟秀清雋的字只敢寫在他名字的下方,並沒有沾上分毫。

姜月白的心臟沒有規律的跳動着,直到呼吸也開始困難起來,他才反應過來,深呼吸,緩緩調過自己的心跳,但效果沒有很明顯。

他別開眼,沒有看那件校服了,坐在牀上,撐着膝蓋,緩着心跳。

半晌才緩過來,姜月白不懂了,卸力般的躺在牀上,又側着身子,看了幾秒後,手指從自己的名字滑向那行字。

李景明很早就喜歡自己嗎?有多早?

他爲甚麼會喜歡自己?

又爲甚麼不說?

自己又是怎麼簽下那個名字的?

姜月白有太多疑問了,迫切的想知道一切。

可長途的疲倦覆上他的大腦,還沒有想多少,就已經沉沉睡去。

兩隻手垂在校服上,可能是感到一絲涼意,姜月白把它抱在懷裏,揉得不成樣子,頭也埋了進去,像是要汲取屬於它主人那微弱的味道。

*

修復室的白熾燈照得刺眼,冷光平鋪在修復臺上,壓得滿室沉寂。

空氣中瀰漫着潮溼的黴味,混着紙張碳化後的淡淡焦糊味,傳播到室內的每一處。臺上的正中央,癱着那本剛從庫房積水滲漏裏搶出來的一本孤本。

沒人說話。方纔圍着長臺的五六個人,此刻盡數退到了兩側,臉上清一色無力的頹敗感。

李立揉着發酸的手腕,長長吐出一口氣,搖了搖頭:“不行,這法子掉渣速度更快。”

他話音落下,室內愈發安靜,只剩中央空調微弱的嗡鳴聲。

身後的師兄師姐盡數停了手,悉數放棄。三重致命損傷——水漬深層粘連、紙體碳化、纖維絮化,一種損害可以被輕鬆解決,可偏偏是三種一起,死局。

但再拖延半日,這本浸透積水的古籍便會徹底粉化,化作一捧無可挽回的碎紙灰。

突然李立開口道:“景明,你還有辦法嗎?李老師有沒有教你這種辦法?”

所有人的目光移到李景明的身上,他的眉頭緊皺,沉着聲音回:“我只見過,沒有上手實踐過。”

他走到修復臺前,目光死死釘在孤本之上,分毫未移,“乾等不是辦法,我來試試,出事算我的。”

李立縮回想制止的手,此刻只能相信他。

沒有猶豫,擡手取下懸掛的無菌乳膠手套,指尖利落套入,貼合指節、貼合掌心,緊繃的觸感瞬間拉回李景明所有的專注力。

俯身,視線與孤本平齊,呼吸放得極輕、極緩,生怕一絲氣流吹動早已酥脆的紙絮。

積水浸透了整冊紙頁,百年桑皮紙的木質纖維徹底泡爛,數十張書頁死死黏結爲一塊凹凸不平的紙磚,原本端正的墨字被水漬暈成斑駁墨團,邊角層層絮化,輕輕一碰,細碎的紙末便簌簌落在潔白的案紙上。書脊的棉線早已腐斷,書骨坍塌,整本書軟得如一灘爛泥,此前衆人的強行試探,更是讓表層紙頁裂痕蔓延,雪上加霜。

李景明垂着眼,指尖懸在紙面上空一寸,絕不觸碰分毫破損處,先憑肉眼精準辨傷。表層是輕度碳化的浮紙,中層是深度粘連的膠化紙層,底層還有大面積隱蔽黴斑,三層損傷層層疊加,這就是無人敢下手的根源。常規吸水、脫膠、剝離的手法,在這裏全都是致命大忌。

李景明腦中飛速回想李安和修復時的所運用的法子,擡手取過一旁提前備好的蒸餾水與特製弱性脫膠液,這是李安和私傳的溫和配比,比館內通用藥劑柔和數倍,專克老化古紙粘連,不會腐蝕脆弱纖維。他沒有直接傾倒,捏着細口滴管,手腕穩得紋絲不動,極微量的藥液,一滴、兩滴,精準落在書口粘連的縫隙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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