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09 （2/3）

他氣得渾身發抖，終於還是撲了上去，抓着傅隆生的衣領，一字一頓地告訴他：“救你的人是我！”

救你的人明明是我！

前世今生，一直都是我！

沒有別人！他不許別人搶佔這份功勞！

不可以！

乾爹的救命恩人，只可以有他一個！

傅隆生看着他，卻像是在看着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他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知道的，阿旺，我知道，我看見你了。”雖然只有背影。

“可是嘉豪，他也救過我。”不止一次。

“那時候，醫館沒有開門，是偷跑出來的嘉豪發現了我，被嚇到以後哭了起來，醫生這纔開門救了我。”

那時候他救下的，是已經奄奄一息的影子。

再相遇時，他的一句乾爹，留下了原本已經打算遠走高飛的傅隆生。

在醫院的病牀上，他的醒來，也救下了一個瀕臨絕望的父親。

“我看見你了。”傅隆生告訴他，可熙旺卻能讀懂他未盡的話語。

我看見你了，可是你離開了。

我看見你了，可你卻把我拋下了。

我看見你了，是你先不要我的。

嘉豪是個傻子，傻子不會開口，是傅隆生主動選擇了他。

他想改變的，他想成爲一個更好的父親的。

他沒有成爲熙旺的父親，只是因爲，只是因爲……

他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熙旺終於開始後悔。

在無數次夜深人靜的思念中，在每一次驀然回首的沉默中，在人來人往的街頭，每一次打開房門，每一次照鏡子，每一次刮鬍子，每一次吃麪，每一次喫魚，每一晚入睡……他都告訴自己，不要後悔。

可他還是後悔了。

原來這世上還有比在愛裏做選擇，被迫放棄所愛之人，比親手殺死所愛，比死在他的懷裏更讓他痛苦的事。

經年流轉，我終於明白你能給我的比我所能想象的還要多得多，足夠我們穿過狂風暴雨，迎來更好的結局。

可是我卻放棄了，放棄了你，也放棄了我自己。

這樣傲慢的，自私地，做下錯誤的決定，改變了兩個人的命運，兩世都是。

他錯了。

他也錯過了。

“熙旺，”傅隆生輕輕拭去他臉上的淚水，他這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熙旺，”傅隆生又喚了他一聲，這是最後一次的呼喚，他告訴他，“今生，我們父子緣分已盡。”

一切，留待來生吧。

如果真的有的話。

熙旺把頭抵在他的肩上，無法抑制的淚水一顆一顆打在他的衣領上，又順着衣服流了下去，不知流到了哪裏。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