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節 (2/4)
更遠的地方,某條巷子裏爆發出一陣幫派分子的嚎叫,夾雜着玻璃瓶碎裂的脆響,然後是一陣粗野的鬨笑。
“這是哪?”
伊文剛試着站起來,一陣猛烈的眩暈便從後腦勺炸開。
他不得不重新癱回椅子裏,後背撞上椅背時發出一聲乾澀的吱嘎。
他很累。
那種累不是睡一覺就能解決的。
骨頭是酸的,肌肉是軟的,連呼吸都帶着一種勉強維持的急促感,胸腔每一次起伏都要消耗他所剩無幾的力氣。
“就算晚上起飛七次,也不至於虛成這樣啊……”
伊文嘶啞地呢喃了一句,低下頭去。
一雙瘦得能看清尺骨輪廓的小臂暴露在煤油燈的微光中。
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上面密密麻麻地長滿了暗紅色的斑點,有些已經連成片,邊緣呈現出一種不祥的銅紅色。
肘彎處還有幾個針眼,周圍的皮膚泛着淤青。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艹!剛穿越就二期梅毒?”
這是一個類似於一戰前的平行世界。
新曆1910年。
新大陸合衆國在這片土地上紮根已逾百年,正處在一個令人目眩的上升期。
每隔幾天報紙上就會刊登某項新發明的消息。
電力、內燃機、汽車、無線電報,新事物像雨後的蘑菇一樣從泥土裏冒出來。
西部拓荒的尾聲已經奏響。
蒸汽與電氣在工廠的屋頂上方交匯。
科學與愚昧在同一條街道的兩側糾纏不休。
鋼鐵廠、紡織廠、罐頭廠以驚人的速度鋪開,資本像一頭飢餓的巨獸,吞下煤炭和人血,吐出黃金。
新大陸一片勃勃生機,萬物競發。
舊大陸各國則憋着一股邪火,彼此齜牙,等待着某根導火索。
伊文·路德維希·阿卡姆,今年十九歲,是學生。
三十年前,祖父那一輩從艾塞克斯縣的那座民風淳樸的阿卡姆城鎮,舉家遷來波頓城。
至於爲甚麼要離開,家裏人從來不提,伊文也沒來得及問。
父母靠着祖父母因公而死後留下的那點死亡撫卹金,在城南買下了這套廉價公寓。
兩間半的房子,牆皮剝落,沒通電,水管冬天容易凍裂。
但至少有一扇能關上的門和自己家的盥洗室。
這讓他們不必和碼頭區那些語言不通、動輒揮拳的愛爾移民擠在同一棟筒子樓裏。
幾十號人共用一個廁所,走廊裏永遠瀰漫着煮捲心菜和廉價杜松子酒的氣味。
半年前,一切都變了。
他的父母在一次加班回家的路上,突然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