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產物 (1/2)
產物
錦市,夜色朦朧,燈光璀璨,這裏窮人云集,他們爭相尋找工作,以求走上那高貴之路;有錢人也多,他們紙醉金迷,歡樂不絕;資本家們亦是,他們投資、商業競爭,以保自己地位穩固。
凌疏也算出身優渥世家,只是父親給的生活費總會忘了給,所以在他看來,那份時有時無的“資助”,連同父親的關心,本就淡得像層霧,要與不要,實在沒甚麼要緊,比起他,父親更在意與自己所愛生下的孩子,也就是他的弟弟——凌烈。
而母親,也不會在意他,畢竟凌疏並不是愛的結晶,而是利益之下的產物。
江韓霖開着車駛過順陽大道,剛經過雲境門口——那棟藏在梧桐樹蔭裏的玻璃建築,是錦市最私密的權貴聚集地,夜夜飄着酒香與笑聲,裏面的人要甚麼有甚麼。他偏頭看了眼副駕的人:“我聽說嚴緒時已經回來了,他跟你說了嗎?”
他指尖無意識摩挲着手機邊緣,屏幕上的消息框還停留在昨晚最後一句“晚安”,而那邊始終沒回。凌疏垂了垂眼,聲音輕得像被風颳走一樣:“沒有。”
凌疏很早就知道嚴緒時,說來他們也算是同校,嚴緒時只比自己大了一屆。他第一次見到嚴緒時是他作爲學生代表上臺演講,對方穿着校服,禮堂的燈光落在他身上,連校服袖口的褶皺都像鍍了層光。而自己坐在在臺下仰望着他,在那時候,他就已經知道這是一道難以逾越的橋。
江韓霖嘆了口氣,他再次勸道:“凌疏,放棄吧。你知道的,‘商人重利輕別離’,你讓他喜歡上你,這很困難,放棄吧。”
凌疏垂了垂眼,指尖摩挲手機的動作頓了頓,是啊,他可太知道了,父親由於家族利益與母親被迫聯姻,但畢竟是聯姻,哪有甚麼感情?所以,在生下他後沒幾星期就有了外遇,母親也管不了,自己家的權力下滑,比不上父親家的,所以,對於父親將私生子接回來這件事,母親根本管不了,也懶得管了。
這不是江韓霖第一次勸凌疏,作爲好友,他當然知道凌疏對嚴緒時的喜歡,他同樣也知道凌疏不能這樣下去了,因爲嚴緒時根本不喜歡他。
而他勸了凌疏很多次,對方依舊不聽,倔死了。
所以,凌疏搖搖頭,他剛剛又給嚴緒時發了個消息,問他喫不喫蛋糕,對方依舊沒回,“再試試,說不定就成功了呢?”
江韓霖:“……”他盯着凌疏的側臉,心裏又氣又急。
他真的搞不懂凌疏爲甚麼要這樣,他自己好歹還是個名門家族,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呢?
他恨鐵不成鋼道:“凌疏,何必呢?他的態度你還不明白嗎?嚴緒時怎麼這個樣子啊?不喜歡就直接說,何必釣着你呢?”他想了又想,還是氣不過,“不行,我找房晏邱問問。”
“不用了!”凌疏急忙攔他,聲音都有些發緊:“他、他不知道,是我自己不願意放……” 話沒說完,他突然頓住,把手機遞到江韓霖面前,眼睛裏難得亮了點,還帶着點沒藏住的笑:“韓霖,他回我了。我們去一趟蛋糕店好不好?”
江韓霖低頭看手機,屏幕上只有嚴緒時發來的一個冷冰冰的“嗯”字。再擡頭看凌疏,明明前一秒還帶着失落,就因爲這一個字,嘴角都揚了起來,他只得妥協,“好好好。”
去了就近的蛋糕店,凌疏趕着關門前買了個蛋糕,蛋糕是嚴緒時喜歡的蛋糕——少糖的藍莓奶油蛋糕。但凌疏不喜歡,他比較喜歡喫甜的。
看吧,家境不相同,性格不相同,口味不相同,可能此後也會與嚴緒時不同路。
可凌疏就是喜歡他。
他放棄不了。
江韓霖指尖碰了下蛋糕盒的邊緣,看着那淡紫色的奶油,心不在焉道:“去哪啊?嚴緒時家?”說實話,他不太想去。
江家和嚴家算是世交,但嚴緒時這個人太冷淡太強勢了,對甚麼事情都不在乎,但除了自己想要的,他勢在必得,所以江韓霖跟他也只是認識,沒說過幾句話。
同樣,他也有些怕嚴緒時,不知道爲甚麼。
凌疏是他在他爸公司裏遇上的,人不錯,一來二去就熟絡起來了,但當江韓霖知道凌疏喜歡嚴緒時時,他第一反應是:不可能成功的。
“嗯嗯。”凌疏自從嚴緒時回他之後,整個人變得比剛剛開心多了,江韓霖搖搖頭,要是真能成功,他會祝凌疏幸福的,如果實在不行,他也會幫凌疏換個人的。
車子拐進靜安府的大門,崗亭保安只掃了眼車牌就放了行,往裏走是栽有香樟的車道,路燈把樹影拉得很長,一路開到最深處,纔看見那棟獨棟別墅——奶白色的外牆配着黑色鐵藝欄杆,院子裏亮着盞暖黃的壁燈,在一片安靜的別墅區裏,顯得既顯眼又疏離,和嚴緒時本人的氣質一模一樣。
江韓霖還沒有停車,就遠遠看見有個男人在門口等着,那男人穿着白色毛衣,皮膚很白,個子也很高。
剛一停車,凌疏攥了攥蛋糕盒的絲帶,指尖有點發緊。
他剛拉開車門準備下車 ,但那個男人就特別熟絡地接過蛋糕,很是熱情:“謝謝凌疏哥,阿時讓我來拿的。”
他看了看手上的腕錶,很不好意思,但語速很快:“真是抱歉,阿時可能沒有提前告訴你們,今天是我的生日,等一下他還要幫我慶祝一下,天色太晚了,就不留你們了,真是抱歉。”
“可是我……”
凌疏還未說完,那個男人就直接關上車門,徑直走進了嚴緒時的房門。
回去路上,二人很是沉默,還是江韓霖先開口說:“那人應該是宋家的小兒子宋今和,但是不知道怎麼和嚴緒時認識了?”還未等到凌疏回答,他突然驚呼道:“不是,你不也住那嗎?”
江韓霖的話像根針,戳破了凌疏刻意忽略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