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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五年的好友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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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的好友

凌疏的指尖猛地頓在帆布包拉鍊上,金屬拉鍊頭硌得指腹發疼。他能感覺到會議室裏的討論聲還在繼續,可嚴緒時那句壓得極低的話,卻像根細針,精準扎進他緊繃的神經裏,讓周圍的聲音都變得模糊。

他沒敢回頭,後背卻像被目光燙着似的,他不知道他該怎麼回答,說“被宋今和請走了”,會不會不太好,要是被他說我矯情、事多怎麼辦?說“有事情”,會不會太敷衍?讓他覺得我根本不想回去了怎麼辦?

後面的目光還在盯着他,他不敢動作。

“緒時,”江韓霖先一步打破了沉默,他笑着往兩人中間湊了湊,手裏還捏着剛打印的會議紀要,“凌疏昨晚跟我約了今天早點對接,怕早上趕不及,就先去公司附近的舊住處待了會兒,你也知道,他做事總喜歡提前把準備做足。”完全沒提蛋糕的事情。

他說這話時,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凌疏的胳膊,眼神裏帶着“順着說”的暗示。嚴緒時的目光掃過江韓霖,又落回凌疏身上,沒說話,只是垂着眼,看着凌疏。

凌疏這才慢慢擡起頭,聲音比彙報時還低:“是,我……怕方案有遺漏,就先去舊住處改了改。”他沒敢看嚴緒時的眼睛,只飛快地說完,就伸手去收拾桌上的圖紙,捲圖紙的動作快得有些慌亂,連邊角都沒對齊。

嚴緒時看着他緊繃的側臉,忽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跟我出來一趟。”還未等凌疏回答,他就已經拉着凌疏走了。

江韓霖看着凌疏的眼神,想要留下他,但還未開口,就被嚴緒時的眼神震住,他瑟縮了一下,只好道:“快點說,還要工作呢。”隨後,在嚴緒時帶着凌疏徹底離開後,這才小聲嘟囔了句:“切,少年老成,還沒房晏邱好玩。”

說完後,他才轉過身,對着還在偷偷瞄着他們二人的員工,道了句:“該幹甚麼的幹甚麼,別在這杵着了。”

嚴緒時將凌疏拉到沒人的地方,這才放開他,嚴緒時剛剛的力氣有些大了,將凌疏的手腕處握的有些紅,他看着凌疏的手腕,說:“不好意思,力氣沒收住。”

“沒、沒事。”凌疏把手伸了回來,用一隻手揉了揉,心裏卻想着:他摸我手腕了,他……這算不算是牽手呢?他想着,不免露出一絲笑意。

嚴緒時看着他低頭揉手腕的樣子,指尖無意識蜷了蜷,剛纔拉得確實太急,凌疏的手腕細,被攥出的紅痕在白皙皮膚下格外明顯。他沒再提“昨晚沒回去”的事,反而目光掃過凌疏懷裏沒卷齊的設計圖,岔開了話題:“圖紙沒對齊,不怕散了?”

凌疏猛地回神,才發現懷裏的圖紙邊角還翹着,忙用胳膊夾緊,剛纔滿腦子都是“算不算牽手”,居然把正事忘了。

他擡頭時剛好撞進嚴緒時的目光,對方眼裏沒了會議室裏的寒意,反而帶着點說不清的沉,讓他又趕緊低下頭,小聲道:“我、我等下就理好。”

“嗯。”他看着凌疏,不知道在想些甚麼,他皺了皺眉,突然道:“昨天晚上,我沒有給宋今和過生日,要那個蛋糕是他發的,我之後才知道,手機當時是開着的,沒有關。”

凌疏揉着手腕的動作猛地停住,懷裏沒卷齊的圖紙“嘩啦”掉了兩張在地上。他蹲下去撿時,指尖都在發顫,剛纔還在糾結“算不算牽手”,下一秒就被這句解釋砸得暈頭轉向,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凌疏此刻覺得自己的暗戀終於得以窺見光亮,他想:會不會,會不會嚴緒時也……

也喜歡他呢?

他不敢往下想了,就連冒出這一句“會不會也喜歡我?”都是輕飄飄的,他不敢這麼覺得,如果這樣,他甚至認爲自己是不是太自戀了,怎麼會這麼想?兩個人,本來就很不配。

以前在心底最隱祕的角落裏,其實藏着和嚴緒時在一起的幻想,可每次剛冒頭,就會被理智和家人的冷漠拽回來,這根本不可能。

誰會喜歡我呢?

“我……” 他捏着圖紙邊角,半天沒敢擡頭。地上的瓷磚映着他泛紅的耳尖,他能清晰聽見嚴緒時的腳步聲停在自己面前,帶着雪松味的氣息裹着暖意,輕輕落在發頂。

嚴緒時彎腰,比他先一步撿起最下面那張設計圖,手指頓了頓,他的指尖碰到了凌疏今天早上剛剛補好的鉛筆印,由於白色橡皮印的緣故,那處補得比其他的線條更重些。

他把圖紙遞過去時,聲音放得很輕,說的話卻很重,讓凌疏的心猛然沉了下去,猶至冰窟:“但是你應該提前跟我說一聲的,如果我媽昨天突然來了,怎麼辦?”

剛剛的暖意煙消雲散,隨之消失的是剛剛隱祕的想法,凌疏知道了——解釋只是一個小恩小惠罷了,更重要的在後面,嚴緒時只是想讓他早點回去應付他的媽媽,給一個“幸福”的假象,這樣,嚴緒時才能更好地繼承公司。

而自己昨天晚上沒有回去,給他添了麻煩,但所幸,他的媽媽並沒有來。

他後退一步,被攥住的手腕恰好撞到門把手上,他閉了閉眼,忍住沒喊,伸出好的手接過圖紙,道了句:“抱歉,我以後會提前告訴你的。”

嚴緒時顯然也聽到了,看着他垂着頭接過圖紙的樣子,喉結不自覺滾了滾。

凌疏的聲音太輕,輕得像怕驚擾了甚麼,那句“以後會提前告訴你”裏的順從,聽在他耳裏卻莫名發澀,他明明想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他原本想說“我媽不會突然來的”,想說“我只是怕你沒地方去”,可話到嘴邊,卻又變成了冷硬的顧慮。

他的指尖無意識蜷了蜷,剛纔碰過圖紙上重補線條的觸感還在,那處比別處更深的鉛筆印,像自己藏起來的心思,明明用力了,卻又怕被人看出來。

“嗯。”他最終只應了一個字,聲音比剛纔更低,連他自己都覺得生硬。目光落在凌疏泛紅的手腕上,那圈紅痕還沒消,剛纔攥得太急的力道,此刻倒像印在自己心上,有點發燙。

而剛剛撞上的應是門把手,已然有些青紫了。

他想再說點甚麼,比如“晚上記得早點回來”,或者“你手疼不疼”,可話到舌尖又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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