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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黃粱一夢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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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只是怔怔地看着嚴緒時,這一切都不真實。

“別怕。” 嚴緒時看穿他的猶豫,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Tunures很穩,我在。” 江韓霖和房晏邱在不遠處閒聊,刻意沒往這邊看,給足了兩人空間。

凌疏咬了咬下脣,終究還是伸手搭上了他的掌心。嚴緒時稍一用力,就將他拉了上來,讓他穩穩坐在身前,手臂自然地從兩側環過,握住他手裏的繮繩,形成一個保護性的姿態。“抓好,身體貼緊我。”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凌疏的耳尖瞬間泛紅,後背緊貼着嚴緒時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穩的心跳。他慌忙垂下眼,視線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嚴緒時輕輕夾了夾馬腹,Tunures便緩步往前走了起來。原木跑道旁的風帶着草木清香,掠過臉頰時格外輕柔,和記憶裏倉庫的陰溼冷風截然不同。凌疏起初還緊繃着身體,直到Tunures平穩地轉了個彎,他才慢慢放鬆,指尖無意識地蹭了蹭繮繩。

“放鬆點,跟着它的節奏。”嚴緒時的聲音就在耳邊,帶着安撫的力量,“你看前面,風景很好。”

凌疏順着他的目光望去,跑道盡頭是開闊的草坪,遠處的天際線泛着淡淡的藍,陽光通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點。Tunures的步伐平穩而有韻律,鬃毛隨着走動輕輕晃動,蹭過他的手背,軟乎乎的。

小時候冰冷倉庫裏的溼寒似乎早已淡去,只剩身前嚴緒時的溫度。身下溫順的Tunures,風是暖的,光也是暖的,像是一場不真實的夢。

“嗯。”凌疏放鬆下來。

“要不要跑慢一點?” 嚴緒時察覺到他的放鬆,輕聲問道。

凌疏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好。”

嚴緒時輕輕一抖繮繩,Tunures的步伐加快了些,風也變得更清爽了些。凌疏下意識往嚴緒時懷裏縮了縮,嚴緒時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掌心的溫度通過衣物傳過來,讓他莫名覺得安心。

就在這時,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的觀景臺,二樓的陰影裏,凌烈正靠着欄杆,目光直直地落在他們身上,嘴角還掛着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笑。

凌疏的身體瞬間僵住,握着繮繩的手指猛地收緊,連呼吸都滯了一下。

他到底要做甚麼?如果只是單純帶凌潤的話而來,現在話已帶到,爲甚麼還留在這裏?還有,他旁邊的那個人是誰?那個人……我會認識嗎?

凌疏的思緒被嚴緒時打斷,他低頭看凌疏:“怎麼了?”

凌疏順着他的目光看向觀景臺,凌烈已經轉身離開,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背影。他搖了搖頭,聲音有些發緊:“沒、沒甚麼。”剛纔湧上心頭的暖意,瞬間被一絲莫名的寒意取代,童年的恐懼又開始隱隱作祟。

嚴緒時沒再追問,只是放緩了馬速,掌心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是安撫:“別怕,有我。” 他的目光掃過觀景臺的方向,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隨即又恢復了溫和,“我們再走一圈,慢慢適應。”

Tunures重新放慢腳步,平穩地走着。凌疏靠在嚴緒時懷裏,聽着他沉穩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溫度,剛纔的恐懼漸漸被壓了下去。他想,或許這場夢,能久一點,再久一點。

夢多是美好的,人們往往也貪念於此,不願醒來,可這時總要有些許噩夢冒出來,輕輕戳你一下,卻又不足以讓你徹底清醒。

他們只會將它當作小插曲,插曲過後又是美好。

但長久的美好是會讓人深陷於此,難以自拔,直到一個巨大的噩夢將你徹底喚醒。

可你仍會留念其中美好,並且想要重新續夢。

嚴緒時帶着凌疏重新走了一圈,他離得凌疏很近,湊在他耳邊講話,呼吸打在他的耳邊,很熱很癢,他說:“我媽媽要見你,不要露陷。”

凌疏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剛纔還發燙的耳尖瞬間涼了下去,指尖攥着繮繩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美好這麼快就沒有了嗎?不能停得久一些嗎?

他點點頭,聲音輕的幾乎要融進風裏,“甚麼時候啊?”

嚴緒時將馬停下,隨後翻身下馬,“週三晚上,我會去接你。”說完,他伸出手把凌疏牽下馬,說:“我媽媽就見你一面,不用怕,但別露陷,裝得像點就好。”

“知道了。”凌疏還是帶着笑容,彷彿不在意一樣。

回觀賽位置的路上,一路無言,遠遠就聽見了房晏邱的笑聲和江韓霖的反駁聲音,凌疏看着天邊的晚霞,心裏輕輕嘆了口氣,這纔是夕陽下該有的景象,祥和又快樂,可惜不屬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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