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永遠 (2/3)
沈蘭堂那邊沉默了會兒,纔回復:[我現在……我現在並不需要這些,更何況,他能堅持多久呢?]
凌疏看着“他能堅持多久呢?”這七個字,他不免想到了自己,是啊,這份合同能堅持多久呢?自己還能這樣擁有他多久呢?
他明明知道這份關係隨時會結束,卻還是忍不住貪戀那點暗戳戳的溫柔,像飛蛾撲火,明知會灼傷,卻停不下來。
凌疏指尖懸在屏幕上方許久,才緩緩敲下一行字:[如果他真的能堅持到你願意回頭,或許也值得看一看。]
發送之後,他又覺得這話太像站着說話不腰疼,連忙補充:[當然,你不用勉強自己,高考最重要。還有,如果出甚麼事,可以來找我。]
[好,謝謝凌疏哥。]
凌疏看着手機內的聊天記錄,復又打開與嚴緒時的,最新的聊天是問沈蘭堂的事情,其他再也沒有了。凌疏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手指在輸入框裏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只打出一個“在幹嘛”三字,但又覺得突兀,乾脆關掉了對話框。
空調的暖風已經讓房間變得溫熱,似乎剛剛沒意識到的冷現在全部付諸於凌疏身上,怎麼穿都覺得冷。他裹緊了外套,仰躺在沙發上,想想些甚麼,但又好像甚麼都想不了。
他知道自己不該貪心,不該對着一份明碼標價的合同抱有期待。可人心是不受控制的,嚴緒時每一次下意識的維護,每一個記在心裏的小細節,都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裏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或許,他也在等一個答案。
等嚴緒時親口告訴他,這份合同之外,到底有沒有一點點真心;等自己鼓起勇氣問出口,那句“你是不是有那麼一點在意我”,會不會得到一個不是出於責任的回應。
或者是等嚴緒時親自告訴他,那只是一份合同,再也沒有別的了。
凌疏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扔回沙發上,重新拿起平板。工作還沒做完,週三的考察還在等着他,他不能再陷在這些沒用的情緒裏了。
但他甚麼都看不下去了,這些情緒似是一把小針,輕輕擱在身上並不會疼,但就是很惹人難受、心煩。或許他應該去睡一覺,這種心情也並不適合工作,只是在浪費時間,不如先去休息,以最好的精神狀態面對工作,才能事半功倍。
凌疏起身,收拾收拾準備先去洗澡,“咚咚咚”三聲,讓他停下腳步。
誰會來?他實在想不到會是誰了。
凌疏開了門,倒是讓他驚了一下,嚴緒時怎麼會過來?他眼睛不自覺地亮了一下,剛剛的傷心全部消失,只剩下他察覺不到的笑容,他說:“你……你怎麼來了?”說着,將嚴緒時迎進了門。
嚴緒時手上拿着東西,他走進去,將手上的東西放在桌子上,說:“我哥說你好像沒喫飯,讓我送點過來。”
凌疏一下子僵住了,復又點點頭,他就知道嚴緒時怎麼會突然過來呢?他關上門,蒼涼地笑了笑,“好,謝謝。”
嚴緒時打開桌上的打包盒,香氣一下子散了出來,凌疏走過去,看了看,是一碗青椒肉絲炒麪,肉絲的油在燈光下顯得亮麗,每根麪條上都被醬料裹滿了顏色,嚴緒時替他拿了雙筷子,說:“我哥做的,嚐嚐看。”
凌疏訝住了,“他會做飯啊?”
嚴緒時笑了笑,“會,其實都會做,家裏要求的。”
嚴家家教甚嚴,即使是嚴逢時這種不着調的人,做飯這種也必須會。
嚴緒時自己坐下了,凌疏竟生出一絲拘謹,小心翼翼的坐下了,他問:“你……你吃了嗎?”
嚴緒時點點頭,“吃了,你喫吧。喫完後我就走。”
“很急?”
嚴緒時想了想,道:“有些,還要送人回去。”
凌疏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發緊,麪條裹着濃郁的醬汁,青椒的鮮辣混着肉絲的醇香在舌尖散開,味道確實好,帶着點家庭的煙火氣,和嚴逢時平常的模樣完全不搭。可他沒甚麼胃口,只機械地往嘴裏送,咀嚼的動作都帶着幾分倉促,嚴緒時說“還要送人回去”,那三個字像小石子,硌得他心裏發澀。
他知道是送宋今和。
車裏宋今和明媚的笑、兩人低聲說笑的模樣,又在腦海裏翻湧起來。凌疏低下頭,把臉埋在碗沿上方,不讓嚴緒時看到自己的表情,筷子扒拉着剩下的麪條,沒幾口就把小半碗炒麪喫完了。
“喫完了?”嚴緒時給凌疏遞了張面紙。
“嗯,謝謝。”凌疏接過面紙,擦了擦嘴角,說:“也替我謝謝嚴哥。”
“嗯。”嚴緒時起身收拾打包盒,手指碰到碗壁,發現還是溫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喫得太快了,沒噎到?”
“沒有。” 凌疏搖搖頭,站起身想幫忙,“我來收拾吧。”
“不用。” 嚴緒時按住他的手,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他的掌心,冰涼的觸感讓嚴緒時動作一頓,“你坐着休息,我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