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捨不得 (2/3)
不要露餡,好。
車子最終停在別墅前,院子裏的壁燈亮着暖光,門廊下的綠植修剪得整齊,透着低調的奢華。嚴緒時熄了火,轉頭看向他,見他還在盯着圍巾發呆,忍不住擡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到了。”凌疏的頭髮很軟,摸上去很舒服。
凌疏猛地回神,慌忙點頭,又下意識想摘圍巾,這是嚴緒時的東西,總不能戴着去見他父母,太不像話了。可指尖剛碰到結釦,就又被嚴緒時按住了。
“戴着吧。”嚴緒時的指尖覆在他手背上,暖意通過皮膚傳過來,“外面還冷,進去再摘也不遲。”
他沒給凌疏反駁的機會,推開車門率先下車,繞到副駕旁替他拉開車門。凌疏猶豫了一下,還是裹着圍巾下了車,晚風帶着點涼意吹過來,卻被柔軟的羊絨擋在外面,脖頸間依舊暖融融的,全是嚴緒時的氣息。
跟着嚴緒時走進別墅,玄關處的感應燈自動亮起,暖黃的光線灑滿空間。客廳的方向傳來隱約的說話聲,凌疏的心跳不自覺加快,腳步都放輕了些。
“爸,媽,我們回來了。”嚴緒時的聲音打破了屋內的靜謐。
很快,一對中年夫婦從客廳走出來。嚴麟穿着深色休閒西裝,身形挺拔,眉眼間帶着幾分威嚴;嚴母則穿着米白色的針織套裝,氣質溫婉,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目光落在凌疏身上時,沒有絲毫審視,但看着也不太好相處。
至於嚴逢時,倒是沒看見,興許並不在家。
“來了就先喫飯吧。”嚴麟聲音很沉,先一步坐在餐桌上,然後審視着凌疏,目光帶着不容緩和的嚴厲。
凌疏下意識跟着嚴緒時往餐廳走,腳步放得極輕,圍巾裹得太緊,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餐桌是深色實木的,擺着精緻的餐具,暖黃的燈光落在瓷盤上,映出細碎的光,卻驅散不了他心裏的侷促。
嚴母跟在後面,端來一杯溫茶放在他手邊,語氣柔和:“路上冷壞了吧?先喝口茶暖暖。”她的目光掃過凌疏脖頸間的圍巾,又看向嚴緒時,眼底藏着點笑意,沒多說甚麼。她想着感情倒是不錯,興許真的可以用用。
凌疏連忙道謝,指尖碰到溫熱的茶杯,才稍微放鬆了些。可對上嚴父嚴麟的目光時,他又下意識挺直了脊背,手裏的茶杯都捏得發緊。嚴父的眼神太銳利,像是能看穿人心似的,讓他忍不住想起剛纔被停職的委屈,還有這場“契約見家長”的荒誕。
“聽說你在江氏做設計?”嚴麟率先開口,聲音低沉,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湖光裏的項目,你負責的內核部分?”
凌疏愣了愣,沒想到嚴父會突然問工作,連忙點頭:“是、是的,和團隊一起負責的。”他頓了頓,怕說多錯多,又補充了句,“主要做了樣板間的細節優化,比如防潮和動線設計。”
“嗯。”嚴麟應了一聲,沒再追問,只是拿起筷子,示意大家動筷,“喫飯吧,有甚麼事喫完再說。”
餐桌上的菜很豐盛,都是精緻的家常菜,可凌疏沒甚麼胃口。他低着頭,慢慢扒拉着碗裏的米飯,偶爾夾一筷子離自己最近的青菜,注意力全在旁邊嚴緒時的動作上,生怕自己哪裏做得不對,露了餡。
嚴緒時像是察覺到他的拘謹,不動聲色地把一盤清蒸鱸魚往他面前推了推,聲音壓得很低:“多喫點,你下午沒怎麼喫東西。”
凌疏擡眼看向他,剛好撞進他眼底的溫柔,心裏的緊張忽然就散了些。他小聲說了句 “謝謝”,夾了個魚肉放進嘴裏,鮮美的味道在舌尖散開,卻不及脖頸間圍巾傳來的暖意讓人安心。
嚴母看在眼裏,笑着開口:“凌疏是第一次來,不用客氣,就當在自己家一樣。”她夾了塊排骨放進凌疏碗裏,“嚐嚐這個,我今天叫阿姨特意燉的,爛得很,好消化。”
“謝謝阿姨。”凌疏連忙道謝,臉頰又熱了起來。他沒想到嚴母看着不好相處,其實這麼溫和,心裏的石頭又落了一塊。
可嚴父的目光還時不時落在他身上,讓他不敢太放鬆。喫到一半,嚴麟忽然又開口:“你和緒時認識多久了?”
凌疏手裏的筷子頓了頓,飛快地看向嚴緒時,見他沒甚麼反應,才小聲回答:“很多年了,我們是同校的,他比我大一屆。”
“哦?”嚴麟挑眉,“那倒是有緣。緒時這孩子,性子冷,很少帶朋友回家。”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帶着點探究,“你們……是怎麼走到一起的?”
這個問題像顆炸彈,讓凌疏瞬間僵住。他攥着筷子的指尖泛白,腦子裏飛快地想着該怎麼回答,可越想越亂,臉頰燙得快要冒煙。
“爸。”嚴緒時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窘迫,“喫飯的時候聊這個幹甚麼。”他側過身,替凌疏盛了碗湯,遞到他面前,“先喝湯,別噎着。”
語氣聽着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護着。凌疏接過湯碗,指尖碰到溫熱的碗壁,心裏的慌亂漸漸平復。他低着頭,小口喝着湯,不敢去看嚴父的眼睛,卻能感覺到嚴緒時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帶着點安撫的意味。
嚴母也連忙打圓場:“孩子的事,他們自己心裏有數就行。”
這頓飯喫得不算輕鬆,卻也沒他想的那麼可怕。喫完飯後,嚴母讓傭人端來水果,拉着凌疏聊天,問的都是些家常話,沒再提那些讓他窘迫的問題。嚴父則和嚴緒時坐在旁邊談工作,偶爾會提到凌疏負責的項目,語氣也比剛纔緩和了些。
凌疏漸漸放鬆下來,裹着圍巾坐在沙發上,聽着嚴母溫柔的聲音,聞着圍巾上熟悉的氣息,忽然覺得這場“契約見家長”,好像也沒那麼難。
可他卻想的太好了。
嚴母拉着凌疏坐到一邊,先是憶往昔了一番,回憶着自己當初與嚴麟的婚姻,又說了些當初的艱難以及自己是如何幫助的,說了許多,這才轉到真正的話題上,“凌疏啊,阿姨真是越看越喜歡你了。”
凌疏被打得有些措手不及,怎麼突然又轉到這上面了?他應着:“謝謝、謝謝阿姨。”
嚴母變得嚴肅起來,“最近一家公司上市,很有前景,嚴家準備注資入局。這家公司的創始人,剛好是你母親那邊的遠房親戚,說起來,也算是你的長輩。”
凌疏捏着水果叉的指尖猛地一頓,心裏咯噔一下。他母親那邊的親戚?他從未聽過,更別提有甚麼往來。這場看似溫和的家常話,終究還是繞回了“利益”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