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利用 （2/2）

其實給同事們水果，不過是覺得對視上了，不給會更尷尬。他向來不擅長應對這種微妙的場面，寧願自己喫虧，也不想讓別人爲難。

還有，他覺得不給不太好吧？對方都看見了，自己還不給，會不會顯得很小氣？

於是，凌疏給了。

剩下的時間還是在工位上度過的，至於蘭花，已經託人照顧了，下班去拿就行。

——

凌疏回了家，先把那盆“素心荷瓣”小心翼翼地擺在客廳飄窗上。冬日的夜風寒涼，他特意拉上一層薄紗窗簾，避免蘭花被冷風吹到。

做完這一切，他才鬆了口氣，癱在沙發上刷手機。江韓霖終於回了消息，附帶一段語音，語氣裏滿是幸災樂禍：“還能怎麼弄的？他非要跟我打牌，然後全輸了。”

凌疏聽得忍不住笑，指尖敲了敲屏幕，回了句：[拍個他哭喪的視頻，我收藏。]

那邊秒回一個“滾滾滾”字，後面跟了個齜牙咧嘴的表情包，前面的顯然是房晏邱回的，至於後面，是江韓霖。

和朋友插科打諢幾句，白天的些許壓抑散了不少。凌疏放下手機，目光又落回飄窗上的蘭花。葉片翠綠，花瓣還裹着嬌嫩的花苞，安安靜靜的，像藏着一整個春天，只等盛開。

他看蘭花看得出神，嚴緒時母親會喜歡的吧？喜歡的話，能不能……能不能讓她對自己多一點喜歡？嚴緒時會開心嗎？會覺得自己是在擅作主張嗎？

會嗎？

他又問了一遍，但沒有人回答他。他指尖輕輕碰了碰蘭花的花苞，心裏默默給自己打氣，既然沒人回答，那就當作不會吧。

突然手機震動了兩下，有人打電話來了，凌疏接起電話，屏幕上顯示得是“青姨”二字，凌疏接了電話，問：“青姨，甚麼事情啊？”

青姨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還是說：“阿疏啊，就是……能不能請你幫幫我們家蘭堂啊，他最近一模過了，學校下週三好像要開個家長會，我……我最近要回禹市看看我媽，”她頓了頓，繼續道：“我們在這人生地不熟的，身邊也就你這麼個靠譜的年輕人，能不能請你幫一下忙啊？”

青姨是個離過婚的母親，跟着丈夫來到別的城市，但是丈夫不做人，出軌了，面對丈夫的下跪道歉，青姨沒哭，也不原諒他，當即離了婚，把孩子要了過來，也改了姓氏。

凌疏敬佩這樣的女人，而且她對自己也很好，而且下週三是31號，他也有時間，所以當即道：“好，時間告訴我一下吧。”

“誒，謝謝謝謝。”青姨喜開顏笑，“下次來姨家，姨給你做好喫的啊！”

“好。”

掛了青姨的電話，凌疏心裏踏實了幾分。他起身給飄窗上的蘭花澆了點水，水滴落在葉片上，滾成一顆小小的珍珠，映着窗外的月光，亮晶晶的。

他望着窗外的月亮出神，眼前卻不知不覺出現了嚴緒時的身影，真的……好喜歡他啊。

皎潔的明月，讓他忽然想到一句話“秋天，這北國的秋天，若留得住的話，我願意把壽命的三分之二折去，換得一個三分之一的零頭。”

把秋天換掉，他希望能留得住嚴緒時，不要是因爲那份契約，他想要真實的他，而不是夢。

他也不求多，只是這冬天太冷了，就算要離開的話……能不能等這個冬天過去？

他指尖攥緊了窗簾的一角，喉結滾了滾，他其實很怕冷的。有嚴緒時在，他會感到很暖和，哪怕都是夢……

而另一邊，嚴緒時也同樣賞望着月亮，到底對他是甚麼感情？

口中的“他”自然就說凌疏了。

嚴緒時想拿起手機打電話或是發消息都行，但礙於時間，還是放下了。

今天爲了他，是爲了他麼？工期延誤對嚴氏的損失也很大，而父親也會對自己失望，所以去了。

是麼？但是腦海中都是凌疏的模樣，凌疏在工作上閃閃發光的樣子，在湖光裏與合作方對峙的樣子，還有……凌疏臉紅的樣子，還有送他回公司他孤獨的背影……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窗沿，眉頭微蹙，孤獨？是孤獨麼？看着也不像啊。

所以，到底是甚麼？嚴緒時不知道，或許他早就猜到了，但他並不覺得會是真的，對的，不會是真的……

可，真的不會是真的麼？

同一幢房子裏，兩個房間，兩扇窗，共賞一輪明月。

風從窗外鑽進來，帶着冬日的微涼，卻又好像藏着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暖乎乎的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