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贈送” (1/4)
“贈送”
凌疏回到家,屋內黑漆漆一片,嚴緒時沒有回來,也許今天不回來了。
時間還早,凌疏躺在牀上放空,他不再想任何東西,他想要放鬆一下,這段時間無論是人際關係還是工作,早已讓他很累很累了。
但還沒十分鐘,一通電話來了,凌疏抓起手機,是陳婧蘭。
說實話,他現在有些不敢面對陳婧蘭,但又希望媽媽能夠幸福,或者是離開,他也悄悄希望,那個寸頭男人能幫她離開這個早已不是家的家,離開,放心地離開,不需要顧忌任何人,即使她以前也沒有管過自己。
但同樣他覺得他有些說話站着不腰疼,陳婧蘭的痛苦他體驗不到,所以可以站在他的想法上希望媽媽可以離開,可誰也不是陳婧蘭,沒人能替她做決定,她已經被決定的夠多了,所以凌疏希望她不需要顧忌任何人,跟着自己的想法走。
但又很難,每個人都被束縛了太多,尤其是“媽媽”這個角色。
凌疏接起電話,沒有說話,他等着陳婧蘭先說。
陳婧蘭也安靜了一瞬,然後才說:“明天回家一趟,帶你見個人。”
見誰?
凌疏張了張嘴,最後說:“好,早些休息。”
“嗯。”
母子倆沒有過多寒暄,很快就結束了對話,沒有一個人留念。
凌疏放下手機,隨便吃了點,已經十點多了,嚴緒時不回來了。
周天一早,雪已經化了大半,凌疏已經長了記性,他打了車,同樣,沒有戴圍巾,而且今天是早上,也不用留在那裏喫飯,他可以一見完要見的人立馬離開,然後回家。
回到小時候的家,竟……不,怎麼能沒有半點依戀呢?凌疏苦笑,怎麼能沒有呢?
他走進門,蘭姨應該在做午飯,不過不在更好。
客廳裏有很多人,凌潤不在,凌疏打了聲招呼,沒有他認識的,只有兩個見過,一個是昨天見到的那個寸頭男人,一個是鄭冉欣店裏的那位女士。
陳婧蘭坐在沙發上,這是凌疏難得見到她如此鬆弛的模樣,眉梢沒了往日的沉鬱,眼角帶着點不易察覺的笑意,連指尖摩挲沙發扶手的動作都透着輕快。她看見凌疏,擡了擡手示意他過來,聲音比電話裏溫和許多:“凌疏,過來認識一下。”
她先指了指那個寸頭男人,語氣自然又帶着點鄭重:“這是陸青商,按輩分,你該喊一聲表舅。他是你外婆那邊的遠房親戚,早年一直在國外,這次回來,是幫我處理些事情。”
陸青商站起身,身形挺拔,臉上帶着沉穩的笑,朝凌疏伸出手:“常聽婧蘭提起你,凌疏是吧?小時候還見過你一次,那時候你才幾歲,怯生生躲在婧蘭身後,沒想到現在長這麼大,聽說還成了設計師。”
他的手掌寬厚,握力適中,沒有過分的熱情,卻讓人覺得踏實。凌疏愣了愣,下意識回握,指尖觸到對方溫熱的掌心,忽然想起小時候他們關係還不錯,在凌潤沒搞出那些事情之前,外婆偶爾提起的“遠在國外的表舅”,原來就是他。那些年媽媽偶爾對着電話嘆氣,想必也是在跟這位表舅傾訴。
“表舅好。”凌疏的聲音比預想中平靜,沒有太多疏離,也沒有刻意親近。
陳婧蘭又轉向那位冷豔的女士,眼底笑意更明顯些:“這位是梁浮月,她是青商的侄女,論輩分,你該叫聲表姐。”
梁浮月起身時身姿利落,黑色風衣的衣角掃過沙發邊緣,帶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卻在看向凌疏時,眼底的冷意淡了些:“凌疏,久仰。”她伸出手,指尖微涼,觸碰即收,“之前在冉欣的花店裏見過你,只是沒來得及打招呼,沒想到是自家親戚。”
凌疏徹底怔住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位在鄭冉欣店裏說“買你”的酷拽女士,竟然是自己的表姐?更沒想到,媽媽要帶他見的,不是凌家的親戚,不是需要應付的陌生人,而是外婆那邊真正的親眷,是他從未有過的、血脈相連的 “自己人”。
而且,嚴母所說的上市公司是她,那麼是不是可以請她幫忙?
陳婧蘭和陸青商在談一些事情,只留下兩個小輩尷尬對坐,最後還是梁浮月先開口,說:“你跟冉欣認識?”
凌疏點點頭,“嗯。”他感覺總有甚麼不好的事情會發生。
梁浮月溫柔一笑,可眼底的銳利仍未完全褪去,語氣卻軟了些:“我想跟冉欣見一面,但是之前鬧得不太愉快,她現在不願意見我。”
她指尖無意識摩挲着風衣袖口的紐扣,聲音放輕了些,帶着點不易察覺的悵然:“上次在花店說的話,是我太沖動了。其實我找她,是想道歉,還有……把屬於她的東西還回去。”
凌疏心裏咯噔一下,瞬間想起鄭冉欣之前說的“被好友背叛、公司破產”的過往,原來那場算計的主角,就是梁浮月。
他沒接話,只是安靜聽着,能感覺到梁浮月此刻的侷促,這和她在花店裏的酷拽、在嚴氏談合作的強勢截然不同,更像個手足無措的普通人。
“我知道我欠她一句對不起。”梁浮月擡眼看向凌疏,目光坦誠,“當初我剛接手家族企業,根基不穩,這才……騙了她,利用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