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別兩寬 (1/4)
一別兩寬
那聲“嗯”落定,餐桌徹底恢復死寂。
凌疏埋着頭,小口扒着碗裏的飯,味同嚼蠟。指尖捏着筷子,微微發顫,卻不敢再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像只被訓斥後縮在角落的小動物,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嚴緒時說的每一個字,都還砸在他心上——
“你不需要這麼做。”
“你只是我的合約伴侶。”
“沒有必要,也沒有意義。”
“以後不要做了。”
他原以爲,哪怕不被誇獎,至少不會被這樣直白地拒絕。
他原以爲,自己只想幫一點忙,哪怕微不足道,也不至於落得多管閒事的下場。
可嚴緒時的疏離,像一層冰冷的紙,把他所有的小心思、所有的期待,全都隔在外面。
他只是……
只是想,在這段冰冷的合約關係裏,做一點有用的事。
可到頭來,還是搞砸了。
凌疏把碗裏最後一口飯嚥下,放下筷子,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喫好了,先回房了。”
不等嚴緒時回應,他便起身,快步離開餐廳,背影單薄,帶着幾分落荒而逃的狼狽。
嚴緒時看着他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覺收緊。
餐桌上的菜還冒着熱氣,可空氣裏的溫度,卻像是瞬間降了好幾度。
他明明是想讓他輕鬆一點,不想讓他插手這些事情來,這裏面的彎彎道道太過麻煩,不適合他。
可話一出口,卻變成了最傷人的疏離與否定。
嚴緒時放下筷子,指尖抵着眉心,一陣莫名的煩躁湧上來。
他氣凌疏不聽話,擅自插手他的事。
“合約伴侶……”
他低聲重複這四個字,語氣裏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澀。
甚麼時候開始,他已經不滿足於,只把凌疏當成一個“合約伴侶”了?
甚麼時候開始,他會因爲凌疏的一句關心、一次插手,而心緒不寧、生氣又在意?
爲甚麼會呢?不把他當作“合約伴侶”,那當作甚麼呢?
朋友麼?
嚴緒時看着空蕩蕩的房子,是朋友。
但好像又不止。
嚴緒時拿起手機,屏幕亮起,卻沒有任何消息。
他想給凌疏發點甚麼,想解釋一句“我不是怪你,只是不想你捲入”,可指尖懸在屏幕上方許久,最終還是隻放下了手機。
他是嚴緒時,習慣了掌控一切,習慣了用冷漠僞裝情緒,不習慣低頭,更不習慣解釋。
也從來沒有人教過他如何解釋,父母只教他要控制情緒、藏匿好情緒,只教他學會掌控,對生意場上的事情要掌控,不能低頭。
可愛情,或是人生,從來不是生意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