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酒後吐真言 (3/5)
他知道嚴緒時肯定是鄭冉欣喊過來的,問“你怎麼過來了”也沒必要。
嚴緒時擡頭望着他,眼底藏着一絲生氣——氣他喝這麼多酒、氣他拿受傷的手抽菸,可又猜到對方最近因爲瑟斯的事情很是勞累,便也不好先苛責,更何況他現在沒名沒份,沒立場說。
他替凌疏小心揉了揉手心的燙痕,指尖的溫度通過薄衣傳過來,語氣沉了沉,說:“你剛剛說的,我聽見了,”他頓了頓,特地加重了“所有”二字,“所有。”
凌疏猛地想抽回手,耳根紅得要滴血:“你別多想,我就是……喝多了亂說。”
嚴緒時卻握得更緊,眼底那點隱忍的生氣終於露出來:“喝多了說的話,往往纔是真的。”
“凌疏,你看着我,再說一遍——你剛剛說的,是假的嗎?”
凌疏擡眼望着嚴緒時,他想說是假的,可對上嚴緒時灼熱又認真的目光,這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他欲言又止,微微皺了皺眉,聲音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軟意:“我……手有點疼。”
嚴緒時一下子慌了神,方纔眼底的生氣瞬間褪去,只剩下滿目的緊張,連語氣都染上了急促,甚麼逼問、甚麼心意,此刻全被拋到了腦後。他攥着凌疏的手沒敢松,轉頭朝鄭冉欣揚聲,語氣裏帶着不容置喙的急切:“鄭冉欣,我先帶他去趟醫院。”
鄭冉欣頭也沒擡,揮了揮手:“去吧去吧,記得給他塗藥膏。”
凌疏有嚴緒時在身邊,鄭冉欣不用太過擔心,她重新拿起凌疏已經喝了一半的酒瓶,準備給自己倒一些,眼睛一瞥,看見了標識,朗姆酒,“……”
他不是隻喝度數低的麼?這特麼是甚麼?還喝了一半?!
她擡頭看向二人離開的地方,眼神複雜,隨後擡手拍了拍胸口,安慰自己沒事沒事,有嚴緒時在,沒大礙的。她又想了想,不行,還是得說他一頓。
凌疏懵懵地跟着他出了酒吧,他的手的確很疼,但也能忍住,凌疏說出來原本只是想躲一下那個問題,卻沒想到他會這麼擔心。
他拉着嚴緒時,說:“沒、沒事,不用去醫院,去藥、藥店就行。”
“真的不用去醫院?”嚴緒時問。
“不用。”
藥店離這裏不遠,二人買完了藥膏,嚴緒時便執意要替凌疏塗上。
清涼的膏藥塗在溫熱的皮膚上,陣陣涼意,嚴緒時低着頭,神情專注,時不時輕輕吹一下,等到完全塗完後,他起擡頭,視線恰好撞進凌疏的眼睛,許是酒意未散,此刻盛滿霧氣,卻又很亮。
嚴緒時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往下移,停留在凌疏那因緊張而抿起的脣,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念頭剛起,嚴緒時就被嚇了一下,他怎麼能在這個時候想這些東西?
可凌疏還在看着他,嚴緒時強迫自己轉移視線,聲音低啞:“怎麼樣了?”
直到發問,凌疏才反應過來,“好、好多了。”
指尖還殘留着嚴緒時掌心的溫度,藥膏的清涼混着一絲暖意,在皮膚上慢慢散開。凌疏下意識想收回手,卻被嚴緒時輕輕按住,男人的指尖微頓,語氣放得更柔,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剛從酒吧出來,酒氣重,不如……我們先走一走?吹吹風,也讓你醒醒酒。”
他沒說出口的是,他想多陪凌疏一會兒,想再問問那句“他很好”,想把心底翻湧的情緒,再壓一壓、理一理。
凌疏愣了愣,耳根的緋紅還沒褪去,擡頭撞進嚴緒時溫柔的目光裏,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只能輕輕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好。”
兩人並肩走在街頭,夜晚的風帶着幾分涼意,吹散了酒吧裏的喧囂和殘留的酒氣,凌疏走得慢,右手微微蜷着,嚴緒時刻意放慢腳步,始終走在他身側,目光時不時落在他的手上,生怕他再碰着、磕着。
沒走幾步,不遠處的路燈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裏,穿着端莊的米白色長裙,手裏攥着一個手提包,低着頭,似乎在等甚麼人。
凌疏猛地停下腳步,那是陳婧蘭。
腦海裏一閃而過當年幫她離婚的畫面,可這五年身在國外,他再也沒問過後續,如今一眼看去,她顯然比從前安穩幸福了太多。
嚴緒時跟着他停下腳步,解釋:“你走後的那一段時間,阿姨就和你父親正式離婚了。沒多久,顧向南接手了淩氏,你弟弟現在是副總,也是顧向南的……”他頓了頓,在斟酌着用詞,“伴侶。”
所謂伴侶,不過是寵物。
陳婧蘭像是察覺到了目光,緩緩擡起頭。
在看見凌疏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都僵住了,提着包的手指微微收緊,眼底先是震驚,隨即湧上的是無地自容般的心虛,她聲音很輕:“凌疏……”
凌疏整個人都繃了起來,五年未見,所有的情緒堵在胸口,說不出是怨是念,只是下意識地、微微往嚴緒時的方向靠了半步。
這個細微的動作,被嚴緒時穩穩接住。